第124章 第一个任务

“科长，线人有没有说清楚铜锣的行动模式？他是经过南锣鼓巷，还是目的地就在那儿？”

陈大勇把手里的油印纸翻到最后一页，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确定。”

赵勇刚摇了摇头，“线人的原话是他走进去之后，就像被那条胡同吞了一样，再没出来过。”

这句话听着普通，但在侦讯科的语境里，意思完全不同。

再没出来过，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铜锣在南锣鼓巷里有一个落脚点，一个安全屋，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第二种，他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线人的布控存在漏洞。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一个问题。

铜锣对南锣鼓巷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

不是临时过路的那种熟悉。

是住过、走过、摸过每一条巷子每一堵墙的那种熟悉。

赵勇刚把地图收起来，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

纸上是铜锣己知的情报汇总，油印的字迹有些模糊，但关键信息标注得很清楚。

“铜锣，真名不详。根据己掌握的情报分析，此人原先是军统西九城站的中层骨干，解放前夕接到潜伏指令，留在了西九城。”

赵勇刚一边说，一边用目光盯着两个人的反应。

“他跟马三不一样，马三是地痞出身，没受过专业训练，做事粗糙，容易暴露。但铜锣是科班出来的，受过完整的情报训练，擅长伪装和反侦察。”

“根据我们的情报，铜锣在解放后重新建立了一套身份掩护。对外的身份，可能是普通市民、工人、小贩，甚至是某个机关单位的普通职员。”

李栓子听到这里，脑子里飞速运转起来。

普通市民。

南锣鼓巷。

如果铜锣的掩护身份是南锣鼓巷附近的居民，那就意味着，这个人很可能就住在他身边。

可能是隔壁院子的邻居，也可能是巷口杂货铺的掌柜，甚至可能……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毕竟他没见过这个人，现在想也是白想。

赵勇刚把情报汇总递给陈大勇，然后靠回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在了李栓子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权衡。

“本来，这次的任务我不打算派你出外勤。”

赵勇刚看着李栓子，犹豫道：“铜锣这个级别的暗桩，轻易不能打草惊蛇。”

“我们手里的情报太少，只知道他出现在东城区，具体的藏身点、联络方式、上下线关系，全是空白。”

“这种时候，贸然派人进去摸排，等于告诉对方我们盯上他了。”

“但是……”

赵勇刚顿了一下，三根手指敲了敲桌上的那份档案袋，继续说道：“你的情况，不一样。你是新人，刚进侦讯科，今天才报到。整个西九城的敌特系统里，没有人认识你的脸，没有人知道你的名字。对他们来说，你就是一张白纸。”

“你又住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你天天从那条胡同里进出，不需要专门跑过去盯梢。你出现在那里，天经地义，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赵勇刚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办公室里又陷入了沉默。

陈大勇站在一旁，目光在赵勇刚和李栓子之间来回扫了一遍，但什么都没说。

他明白科长的意思。

李栓子也明白。

“科长，您的意思是，让我以屠宰厂工人的身份，继续在南锣鼓巷生活，暗中留意铜锣的踪迹？”李栓子问道。

“不是让你去抓人，也不是让你去查案。”

赵勇刚说道：“你现在还没有经过系统训练，还不具备独立执行侦查任务的能力。我让你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用你的眼睛看，用你的耳朵听，用你的脑子记。”

“南锣鼓巷那一带，什么人是新搬来的，什么人的作息突然变了，什么人平时不出门忽然开始频繁外出，什么人家里来了不认识的客人？”

“这些，不需要你去专门打听。你就正常过你的日子，正常去屠宰厂上班，正常跟街坊邻居打照面。只不过，眼睛要比以前多看两分，脑子要比以前多记三分。”

“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通过陈大勇汇报。不要自己行动，不要自己判断，更不要自己去接触可疑对象。”

赵勇刚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栓子，严肃地说道：“铜锣不是马三手底下那种小喽啰，你要是不小心暴露了身份，他不会跟你多说一个字，枪响的时候你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这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平淡。

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