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是怎么藏的？

李栓子拎着两只水桶，秦淮茹跟在后面。

排队的人看见他们，目光都多停留了两秒。

不是因为李栓子。

是因为秦淮茹。

这种好看的女人，在这个年代的西九城胡同里，是稀缺的。

二月的清晨，秦淮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头上扎着麻花辫子，辫梢上系着李栓子给她买的那条红头绳。

脸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

几个排队的大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其中一个拉了拉旁边人的袖子，低声说：“这是谁家的媳妇啊？没见过。”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新搬来的。”

另一个消息灵通的接话道：“听说是打乡下来的，嫁了个在屠宰厂干活的小伙子。”

“乡下来的？长这么俊？”

“人家那叫水土养人。”

李栓子把水桶递给秦淮茹，低声说道：“等一会儿打完水，你首接回去，把门从里面锁上，哪都不要去。”

“知道了。”

秦淮茹点了点头，小声问道：“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回来了。”

李栓子想了想，“厂里有食堂，我在那边对付一口。你在家里把昨天剩的那点肉热一热，自己吃饱。别省着。”

“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吃不了就放着，晚上我回来吃。”

李栓子看了秦淮茹一眼，“别把肉省下来，我说过，你嫁给我了，就不会让你饿肚子。”

打完水，李栓子怕秦淮茹累到，便拎着两桶水往回走。

回来时，刚才看热闹的人，早己经散了。

李栓子把两桶水拎回家里的水缸倒上。

水缸是挺大，能装三担水。

昨天装了两桶，今天又装两桶，差不多够用两天了。

李栓子把水倒进去，洗了把手，整了整棉袄，推门出去。

李栓子走了之后。

院子里的气氛，显得异常奇怪。

后院许家。

许富贵坐在自己家屋里，对着窗户发呆。

他的右手腕还疼着，但他己经顾不上疼了。

他在想一件事。

从刚才到现在，他想了十分钟了，还是想不通。

那把刀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许富贵看得清清楚楚。

李栓子的右手往后腰一探，刀就出来了。

可问题是，那小子穿着棉袄出来，棉袄下面最多塞一件衬褂。

他的后腰上，能藏那么大一把刀？

那把刀至少有三尺来长，刀面宽阔，寒光凛凛，一看就是好钢打的。

这种刀，别说别在腰上了，就是揣在怀里，走路都得硌得慌。

“他是怎么藏的？”许富贵喃喃道。

“爹。”

许大茂捂着左脸走过来，肿得跟馒头似的，红中带紫，看着触目惊心。

许大茂的声音带着哭腔：“爹，我脸疼。”

许富贵转过头，看着儿子肿成猪头的半边脸。

他“啪”的一下，在许大茂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疼？你他娘的还知道疼？”

许富贵骂道：“让你别瞎看，你非看！看看你惹的好事！”

许大茂被拍得一个踉跄，委屈地不敢吱声了。

许富贵坐在凳子上，用左手揉着右手腕。

越揉越疼。

越疼越恨。

他在西九城混了半辈子，早年给娄半城当司机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会儿跟着娄半城进出城西的大宅子，开的是美国产的雪佛兰小轿车。

车门一开，路边摆摊的小贩恨不得把脑袋磕进地里去。

就那时候，他许富贵走路都是横着走的。

后来解放了，娄半城安排许富贵进了厂子当放映员。

虽说比不了当年的风光，但好歹也算有头有脸。

今天，被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给收拾了。

而且还是当着全院人的面。

许富贵把牙咬得咯咯响，恶狠狠地说道，“姓李的，你等着。”

嘴上说着狠话，心里却一阵阵发虚。

他很清楚。

硬碰硬，他不是那小子的对手。

差得太远。

院子里那些邻居都看见了。

枣木棍子举起来，对方掏出刀来，他连动都不敢动。

那一刻的恐惧，是真实的。

不是装的。

许富贵活了大半辈子，看过不少刀。

菜刀、柴刀、杀猪刀。

但没有一把刀像那把一样。

干净、锋利，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许富贵揉着手腕，眼珠子转了两圈，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娄家……”

他嘴里嘀咕了一声。

但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不行。

现在这个时候去找娄家，不合适。

娄半城的情况己经变了，大资本家们一个个都夹着尾巴做人。

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那还有谁？

许富贵想了想，目光落在了北边的方向。

许富贵上午请了半天假。

他跟厂里说腰扭了。

厂宣传科的科长，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摆了摆手让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