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叔，我明白了。”

李栓子说道，“侦讯科就是又抓人又审人，专门对付大案子的。”

“对，你小子脑袋瓜就是转得快。”

李铁柱点了点头，“老周让你去侦讯科，说明他是真看中你。侦讯科不是谁都能进的，那得是有真本事的人才行。”

“可话说回来。”

李铁柱的表情变得凝重，继续说道：“侦讯科也是最危险的部门。治安科的人，顶多跟地痞流氓打打交道。侦讯科的人，面对的是真正的敌人。亡命之徒、训练有素的特务，还有那些走投无路的亡命徒……”

“叔，我知道。”

李栓子打断了李铁柱的话，“这些风险我都想过了，之前跟您说的那些话，不是白说的。”

李铁柱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了解这个侄子的性格。

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不时地传来车间里师傅们的吆喝声，还有猪被抬上工作台时的嘶呜声。

李栓子听着这些声音，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来厂里虽然时间不长，前后不到一个月，但真正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方。

周德贵那些老师傅对他的照顾，车间里的那些工友跟他处出来的情分，还有叔叔李铁柱的庇护……

想到这些，李栓子抬起头，看着李铁柱说道：“叔，还有一件事，我得跟您说。”

“什么事？”

“这周五，全市屠宰行业比武的事！”

李栓子说道：“我想着，能不能等比完武再去分局报到？”

这次全市屠宰比武，是建国后头一回搞这种行业大练兵。

市供销总社牵头，市总工会配合，西九城所有国营屠宰厂、各区属屠宰场全部参加。

虽然周德贵说前面两年也搞过，但那只是行业内部搞的，规模也和这次不一样。

这种比赛，在这个年代意义非凡。

不光是技术切磋，更是政治任务。

各厂都把这事当成了头等大事，谁要是拿了名次，那就是整个厂的荣誉，厂长脸上有光，工人们也跟着沾光。

李栓子答应了李铁柱和周德贵要参加比武，这事他不能食言。

他想在离开屠宰厂之前，给厂里挣一个面子。

算是他对这个厂子的交代。

更何况李铁柱还给他准备了特等工的申请。

然而，李铁柱听完之后，却摇了摇头。

“不行。”

这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李栓子一怔：“叔？”

“栓子，你听我说。”

李铁柱身子往前倾，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目光首首地看着李栓子，“老周那边既然己经把你的档案调走了，还专门派人过来跟我通气，说明他那边的时间很紧。你以为他是跟你客气？他是在催你。”

李栓子沉默了。

他当然听得出来。

刘科长中午就来了，这速度说明周长胜对这件事非常重视，也非常急迫。

军管会的撤销工作己经在推进，新的公安分局要搭班子、建队伍、铺摊子，哪个环节都需要人。

侦讯科这种核心部门，更是要提前到位、提前磨合。

等不了他去比什么武。

可李栓子还是有些不甘心。

“叔，就两天的事。周五比完，周六我就去报到，耽误不了。”

“栓子！”

李铁柱把搪瓷杯子往桌上一顿，怒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的档案己经到了公安局，你现在己经是公安系统的人了！一个公安系统的人，跑去参加屠宰比武？你让老周怎么想？让分局的人怎么看你？”

“还没报到呢，人就惦记着杀猪比赛，这传出去，好听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李栓子浇了个透心凉。

他不得不承认，叔叔说得对。

身份变了，做事的逻辑就得跟着变。

他现在再去参加屠宰比武，不是给厂里长脸，是给自己添堵。

公安局的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刚调过来的新人，人都没到，心还在屠宰厂？

这第一印象就砸了。

“可是叔……”

李栓子顿了顿，“比武的名单己经报上去了，我这一走，厂里怎么办？”

“这事你不用操心。”

李铁柱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说道：“周师傅的手艺，放在整个西九城都是数得着的。还有刘大明、孙宝根，哪个不是干了十几二十年的老把式？”

“差的不是手艺，是你那个速度和刀法。”

李铁柱看着李栓子，认真说道：“你今天下午，把你那套分割的手法，教给周师傅他们几个老师傅。不用教全，把关键的几个要领点透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