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优雅的羞辱：一杯速溶咖啡

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火药味并没有因为科尔森的退让而消散，反而随着三挺重机枪枪机复位的“咔哒”声，变得更加粘稠。

威廉·史崔克少校没有接那份文件，只是任由科尔森将其放在满是泥浆的悍马引擎盖上。

他歪着头，那双如同鬣狗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位神盾局的高级特工，嘴角挂着胜利者特有的嘲弄。

“结束？不，科尔森特工。”史崔克吐掉嘴里的雪茄残渣，靴子狠狠地在地上碾了碾，“对于我们来说，盛宴才刚刚开始。而你们？只能在门外闻闻味道。”

科尔森深吸了一口气，那种被权力碾压的屈辱感让他的指尖微微发白。

但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就在这剑拔弩张、胜负己分的时刻。

一阵轻快、随意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林玦把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如临大敌的神盾局特工。

他就像是个刚刚下班、准备回家休息的普通白领，从身体僵硬的科尔森身边擦肩而过。

那种无视比任何言语上的辱骂都更具杀伤力。

他走到那扇锈迹斑斑、挂着“高压危险”警示牌的巨大铁门前。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生锈的齿轮摩擦声虽然刺耳，但在林玦听来却如同天籁。

他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侧过身，哪怕背对着三挺重机枪，依然保持着一种完美的绅士风度。

他对着脸色铁青的科尔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

林玦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虽然这里还没装修好，但我想，作为客人，你应该不会介意主人的寒酸。”

科尔森的喉结动了动。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掉头离开，保留神盾局最后的一点颜面。

但作为一名高级特工的好奇心，以及那种想要看穿对手底牌的本能，驱使他鬼使神差地往前迈了一步。

随着沉重的铁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哪怕是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威廉·史崔克，此刻也忍不住挑起了眉毛。

门后是如同巨兽腹腔般巨大的发电厂大厅。

挑高超过二十米的空间里，阳光只能透过高处破碎的窗棂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

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尘埃，地面上到处是散落的生锈螺栓、破碎的混凝土块，以及厚厚一层散发着酸臭味的鸽子粪便。

这里是废墟。

是工业时代的尸体。

然而。

就在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废墟正中央，在一束恰好投射下来的光柱中，摆放着一套家具。

一套崭新的、甚至连吊牌还没完全摘掉的意大利手工黑色真皮沙发。

以及一张擦得锃亮的胡桃木茶几。

在这脏乱差的极致环境中，这套奢华家具显得如此突兀，如此荒诞，又充满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

林玦踩着满地的碎石，皮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径首走到那张沙发前，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拿起茶几上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几美元的廉价电水壶。

水壶连接着旁边一台突突作响的小型便携式发电机。

这种廉价的噪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科尔森特工。”

林玦拧开一瓶矿泉水，哗啦啦地倒进水壶里。

“如果不嫌弃的话，喝杯咖啡再走？虽然是速溶的，而且只能用这个烧水，但这是我目前能提供的最高礼遇。”

他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毕竟，对于不请自来的客人，我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

这是赤裸裸的、不带任何脏字的羞辱。

他不仅是在展示自己的胜利，更是在告诉科尔森：我知道你会来。

我甚至为你准备好了座位。

而你所做的一切挣扎，在我眼里，不过是这杯速溶咖啡之前的余兴节目。

威廉·史崔克少校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他靠在满是泥浆的悍马车头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也不点燃，就那么叼在嘴里，用一种看落水狗的眼神盯着科尔森。

“听到了吗？神盾局的先生。”

史崔克大声喊道，“我的合作伙伴请你喝咖啡。这可是难得的面子。要知道，即使是国防部的将军们，也没几个能让他亲自倒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