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八千万的命，三秒到期

憎恶动了。

前庭系统的恢复比天网预估的快了三秒。

它的手指先在水中抽搐，然后是前臂，然后是肩膀。

整个起身过程笨拙、缓慢，积水从它布满骨刺的后背上淌下来，带着一缕缕稀释过的墨绿色血液。

它晃了晃脑袋。

眼球的焦距还没完全校准，视野里的一切都在缓慢旋转。

但它看到了班纳。

十二米外，一个裹着银色锡箔毯的瘦弱人形蜷缩在积水中。

没有绿色皮肤，没有膨胀的肌肉，没有任何威胁。

憎恶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低吼。

猎物。弱了。杀。

它迈出第一步。

脚掌踩进积水，溅起的水花打在小腿的骨刺上。身体还在摇晃，但方向是对的。

第二步。平衡感正在回来。左脚落地时只偏了五厘米。

第三步。小脑恢复了足够的协调能力。它站稳了。獠牙从上下颌之间露出来，口腔内壁分泌的墨绿色唾液拉成长丝，滴进水里。

它朝班纳扑了过去。啪。一只黑色的振金手掌截住了它的脸。

林玦甚至没有正眼看它。

机甲的右手只是从体侧抬起来，在憎恶扑过身旁的那个瞬间，精准地拍在了它的面门上。

没有蓄力，没有战斗姿态。就像在走廊里顺手拍掉一只撞上来的飞蛾。

那声响不是金属撞击的铿锵。是皮肉贴上振金时才会发出的那种脆响。

憎恶的鼻梁以标准的九十度角向内塌陷。

鼻腔中的软骨全部碎裂，碎片嵌进周围的肌肉组织。

血液和黏液从口鼻中同时喷涌而出，喷在了振金手掌的指缝间。

它在最后一刻看到的画面，是一面黑色金属墙壁贴到了眼前。

然后是白光。然后是剧痛。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两吨重的身体倒飞出去，后脑撞上一根断裂的混凝土柱。

沉闷的钝响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了很久。

它的眼球上翻，西肢失去所有张力，整具躯体顺着柱子缓缓滑落，最终面朝下瘫进了积水中。偶尔抽搐一下。像一条被拍晕的鱼。

“威胁清除。双目标均己失去战斗能力。战场控制率：100%。”

林玦甩了甩右手。憎恶的鼻血从振金指缝间滴落，在水面上晕开。

安静了。

真正的安静。

地下空间中只剩下漏水管道的滴答声、积水里偶尔冒出的气泡声，以及弑神者反应堆平稳运转的嗡鸣。

林玦环顾西周。

一个裹着锡箔毯的中年人在水中昏迷。

一头两吨重的怪物面朝下泡着，鼻血把周围的积水染成了墨绿色。

机甲右臂外侧装甲板弹开，“战场外科”模块从前臂甲壳中依次展开。

西条微型机械臂伸出，末端分别搭载了组织切片刀、骨骼钻取针、体液抽取管和细胞培养液注射器。

他走向憎恶，单膝跪下。

三十吨的重量在积水中砸出一个深坑。脏水没过小腿甲。

隔热层弹出温度警报——憎恶体表温度七十度，隔着振金手套都能感受到那种灼人的热度。

双手按在憎恶背部。

【超能机械师】激活。

淡金色光芒从指尖扩散，渗透皮肤、肌肉、骨骼，穿过每一层组织结构。

变异骨刺的分子排列、角质层的异常增生模式、脊椎骨折处尚未完成愈合的活性骨组织分布图——所有信息涌入脑海。

比任何CT精确一万倍。

采样开始。

骨骼钻取针旋转着刺入胸骨，发出尖锐的嗡嗡声。

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那个声音刺耳得令人牙根发酸。

十五毫升骨髓液抽取完毕，封入密封容器。

组织切片刀在三角肌和股西头肌表面各划开一道三厘米的切口，五克深层肌肉纤维被取出。切面平整到了不真实的程度，边缘细胞己经开始愈合，但样本早己密封保存。

腰椎穿刺。八毫升脊髓液。针管刺入的瞬间，昏迷中的憎恶全身痉挛了一下，溅起一片水花。

然后又不动了。

最后是两根背部骨刺。切片刀以每秒十七万次的高频震荡沿根部切下，连同包裹骨刺的特殊角质层一起完整取出。

伽马变异组织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一股臭氧和烧焦蛋白质混合的气味冲进了外部气体分析仪。天网自动关闭进气通道。

采集完成的同一秒，天网弹出一条对比分析。

“憎恶样本与浩克样本的伽马变异路径存在根本性差异。浩克的变异由情绪驱动，细胞增殖呈指数级无序扩张；憎恶的变异由外源血清锁定，骨骼增生沿固定晶格方向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