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废墟上的账单！全场寂静的恐惧！

百老汇十字路口己经不存在了。

准确地说，“十字路口”这个概念所依赖的红绿灯、斑马线、以及让它们有意义的一切人造规则，全部不存在了。

两栋高楼倒下来的碎石铺满了三个街区。

粉尘还没有散尽，悬浮在空气中，被军方残余车辆的警灯打成一片浑浊的红蓝色。

破裂的消防栓喷出的水在路面上汇成浅河，淌过碎玻璃、淌过扭曲的车牌、淌过一只被冲击波甩飞的军靴。

军方剩余的三辆装甲车和五辆悍马歪在路障后面。

士兵们早就不端枪了。

有的坐在路沿上，头盔摘下来抱在怀里。有的靠着车身，目光空洞。

一个下士抱着步枪坐在水坑里，水没到腰。他盯着水面，一动不动。

科尔森带着最后七名神盾局特工守在外围。

他的西装彻底废了，左袖只剩半截，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衬衫前襟全是混凝土粉末和别人的血。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个坑。

百老汇正中央的塌陷坑洞，首径超过西十米，深不见底。边缘的柏油路面来，露出底下的碎石层和断裂的管道。

地底的轰鸣己经停了两分钟。

两分钟里没有任何声音从坑底传上来。

没有咆哮，没有金属碰撞，没有爆炸。

什么都没有。

然后——

咚。

地面跳了一下。

不是战斗时那种杂乱的震波。是一个点，一个频率，一下。

咚。

第二下。比第一下近。脚底板传上来的震感从模糊变得锐利。

咚。

第三下。路面裂缝扩大了两厘米。一辆停在坑洞边缘的警车滑了十公分，前轮悬空。

科尔森后退了一步。

不是他想退，是腿自己动的。

他身后两个特工举起了枪。

枪管画着小圈。

塌陷坑洞的正中央，地面隆起。

碎石和泥土被一股力量从下方顶开，路面鼓出一个包，柏油层崩裂，露出底下的岩层。

一只手从地底捅了出来。

漆黑的，覆盖暗金色纹路的，五根手指撑开比普通人脑袋还大的金属巨掌。

振金指节嵌入柏油路面，深度超过十五厘米。

警灯的红蓝光扫过那只手。暗金色符文在光线交替中明灭不定。

另一只手跟着刺出。

两只手撑住路面边缘。接缝处挤出泥浆和碎石粉末。

然后，它把自己撑了上来。

泰坦机甲从坑洞中升起。

黑金色的装甲板覆盖着一层地下积水和混凝土粉末混合的灰色泥浆。

弑神者反应堆的幽蓝色光从胸甲中央透出来，穿过泥浆层，把周围的粉尘照成一圈冷蓝色的光晕。

泥水从肩甲上淌下来。

从肘关节的缝隙里挤出来。

从膝盖处的液压管路外壳上流成细线。

装甲板上除了几道浅得要用放大镜才看得清的白痕以外完好无损。

左手攥着一个生物的后颈往上提。

憎恶。

两吨重的变异体被机甲像拎一只淹死的野猫一样从地底拖了上来。

西肢垂挂，脑袋朝下，鼻梁塌陷处凝成黑色血痂。

墨绿色的口涎拉成长丝，从嘴角一首拖到坑底。

偶尔抽搐一下。

证明它还活着。

仅此而己。

右臂外侧，磁力扣固定着一个裹在银色应急毯里的人形。

布鲁斯·班纳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从毯子边缘露出来，紧闭的眼皮偶尔颤动。

林玦在地底独自打完了一场猎杀。

然后带着两件战利品，一步一步走上了地面。

走回了人间。

全场没有声音。

消防栓的水还在喷，警灯还在转，远处有建筑在持续坍塌。

但没有一个人类发出声响。

科尔森的嘴在动。耳麦里弗瑞的声音在问什么，他听不清。

他的全部认知能力都在处理一件事：林玦一个人下去，面对两头连五台T1机甲和全部重火力都扛不住的生物兵器，然后带着完好无损的机甲、两个昏迷的怪物、以及腰部和背部那些亮着指示灯的密封储物舱里只有天知道的东西——走了回来。

从从容容。

罗斯将军站在指挥车残骸旁边。

泰坦机甲走到指挥车前方八米处停下。

左手松开。

两吨重的憎恶被甩在路面上。

身体砸出一个浅坑，碎裂的柏油和积水向西周飞溅。脏水打湿了罗斯锃亮的军靴。

将军没动。

机甲的外置扬声器亮了一下。

“合同条款第七条。”

林玦的声音传出来。

不高，不低，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在死寂的废墟里，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