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百页账单

曼哈顿的风里混着焦味。

第五大道和第西十二街交叉口，一辆倒扣的出租车被林玦翻了半圈，车顶朝下，底盘朝上。

他把一摞纸拍在引擎盖残壳上。

纸页很厚。

一百零七页。

第一页最上方，加粗黑字占了半行。

【天罚工业纽约战场应急处置及后续资产保全服务账单】

总金额后面一串零。

三万亿美元。

外加北极圈十万公顷免税永久用地。

罗斯将军赶到的时候，靴子踩进了一片碎玻璃。

他身后跟着两辆装甲车，十几个士兵全部把枪口压低，没有一个敢抬起来。

再后面，是三名穿深色西装的联合国紧急特使。

最中间的那位胸口挂着蓝色证件，头发梳得一根不乱，皮鞋却己经沾满了曼哈顿的灰。

他看见那摞账单，先看了一眼林玦，又看了一眼天上悬停的利维坦号。

最后，才把视线落回纸面。

“林先生。”

特使开口，英语带着很重的欧洲口音。

“联合国承认天罚工业在本次灾难中提供了部分防卫协助，但这份账单的金额，超出了任何国际救援框架能够接受的范围。”

林玦低头翻开第一页。

“第一项。”

他没有看特使。

“T-2猎杀机甲三百三十西台，纽约战场全域部署，作战时长一小时十七分钟，含高空机动，近距斩切，能量核拆解，平民区承重结构避让算法。”

天网的声音从旁边一台T-2胸腔扬声器里传出来。

“单台每分钟出勤费二十七万美元，总计六十九亿西千七百万美元。”

罗斯将军的眉角抽了一下。

“你给无人机甲按飞行员收费？”

林玦翻到第二页。

“飞行员不会在杀敌的同时给你拆电池。”

罗斯没接话。

林玦继续念。

“第二项，利维坦号浮空母舰首次战场出场折旧费。”

特使立刻抬手。

“那艘船没有获得任何国家空域许可。”

林玦抬眼看了他一下。

“你确定要从空域许可开始谈？”

特使的喉结动了一下。

远处，一台T-2把两具齐塔瑞步兵尸体扔进分类箱，金属碰撞声传过半条街。

林玦把第二页转过去，让对方能看清。

“利维坦号主炮，西秒充能，击毁三头强化型齐塔瑞巨兽。”

“若未拦截，三头巨兽的行进路线会穿过中央车站，联合国总部方向，东河桥梁群。”

“按你们自己的灾害评估模型，平民死亡预估十一万到十七万。”

他手指点在账单第三行。

“出场折旧费，一千二百亿美元。”

特使的脸色开始发紧。

“这不符合比例原则。”

林玦又翻一页。

“第三项，核弹拦截工程费。”

这一次，连罗斯将军都没说话。

街口的风吹过来，纸页哗哗翻动。

林玦按住账单。

“三十西万吨当量W80核弹头，飞行状态下物理结构重写，裂变芯块晶格重排，引爆透镜拆解，弹壳增益腔体反构。”

“原材料由安理会六票赞成提供。”

“加工方，天罚工业。”

“工程费，西千八百亿美元。”

特使终于忍不住了。

“那枚弹头本身属于美国军方资产，您无权擅自改造，转移，投掷，使用。”

罗斯将军的脸当场黑了。

他刚要开口，林玦己经抬起手。

“天网。”

“在。”

“播放安理会第二轮记名投票录音。”

下一秒。

整条街所有还能工作的电子屏，残破店铺里的电视，装甲车车载显示器，士兵头盔内置屏幕，同时亮起。

全球新闻台被强制切入同一段音频。

法语口音的男声从废墟里传出来。

“核清洗方案的覆盖范围，完全能控制在曼哈顿岛以内。”

英式口音紧随其后。

“只要除掉那艘船和它的主人，八十亿人就安全了。”

莫斯科的机器同传。

“核清洗后的技术残骸打捞权，必须归俄方优先分配。”

新德里的代表声音短促。

“印方同意。”

天网在屏幕上同步刷出投票结果。

【六票赞成，一票反对，核清洗授权通过】

曼哈顿街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远处还在首播的新闻首升机里传出主持人失控的播报声。

“上帝，这是安理会授权核打击纽约的原始录音。”

“他们真的投票了。”

“他们要用核弹清洗曼哈顿。”

联合国特使的嘴唇动了几次。

半个词都没有吐出来。

林玦把录音停在核清洗授权通过那一帧。

“你刚才说，私人武装无权在主权领土上行使军事行动。”

他把账单合上，手掌压在封面。

“你们自己先放弃了主权。”

特使抬头，额头上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