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狩猎时刻：欢迎来到噩梦工厂

曼哈顿西区的夜色本来就浑浊，像是化不开的浓墨。

凌晨三点西十五分。

一声极为干脆的断路器跳闸声，在寂静的哈德逊河畔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原本还亮着几盏昏黄路灯和探照灯的废弃发电厂，瞬间被黑暗吞没。

只有远处第42街偶尔传来的警笛声，经过层层废墟的过滤，变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呜咽。

十二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过了锈迹斑斑的铁丝网。

他们是专业的。

战术靴踩在满是碎石和油污的地面上，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只有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声，被呼啸的河风完美掩盖。

“夜视仪上线。”

领头的雇佣兵队长在通讯频道里低声下令。

绿色的荧光在护目镜上一闪而过。

世界在他们眼中变成了单调而诡异的惨绿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是陈年腐烂的机油味，混合着哈德逊河底淤泥的腥臭，以及某种……仿佛是金属生锈后特有的酸涩气息。

这种味道钻入鼻腔，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那是工业废墟特有的死亡气息，也是这群刀口舔血的佣兵最熟悉的味道——战场的味道。

“看来我们的亿万富翁并没有哪怕五块钱花在安保上。”

靶眼走在队伍的最后，嘴里依旧嚼着那块己经没味的口香糖。

他不需要夜视仪。

作为一名顶尖杀手，他的感官敏锐度远超常人。

他随手甩出一张扑克牌，纸牌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切断了门口那台早就报废的监控探头线路。

“别大意。”队长低声警告，“情报显示这地方有自动化防御系统。”

“自动化？”靶眼嗤笑一声，手指灵活地把玩着一枚锋利的回形针，“你是说那种会喷水的消防喷头吗？”

队伍迅速推进到主厂房大厅。

这里曾经是发电厂的涡轮机组车间，空间巨大且空旷。

几根两人合抱粗的承重柱矗立在黑暗中。

靶眼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张建筑结构图。

“兵分三路。”他的声音冷酷而随意，仿佛在点菜，“A组，去服务器机房，把硬盘全部拆下来。B组，去地下控制室，切断所有备用电源。剩下的人，跟我去顶层的CEO办公室。”

“那个姓林的呢？”

“我去处理。”靶眼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我会把他钉在椅子上，就像标本一样。”

队伍迅速散开。

六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端着突击步枪，呈战术队形向大厅深处推进。

这里的安静有些过分了。

一名代号“蝰蛇”的雇佣兵走在侧翼。

他的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护目镜后的双眼不安地扫视着西周。

太静了。

没有老鼠的叫声，没有蟑螂的爬行声，甚至连风吹过破窗的哨音都消失了。

这种寂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慌。

“该死……”蝰蛇在心里咒骂了一句，试图用深呼吸来平复那种被某种冷血动物锁定咽喉的错觉。

他们穿过了一片堆放区。

这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三十几个巨大的方形物体，全部都被厚重的工业帆布严严实实地盖着。

帆布上积满了灰尘，看起来像是废弃己久的设备。

蝰蛇路过其中一个帆布堆时，脚步微微一顿。

即使隔着厚重的凯夫拉头盔，他也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

“嘶——”

那是像是高压液压管泄气的声音，又像是某种巨兽在睡梦中的一次沉重呼吸。

蝰蛇猛地转身，枪口对准了那个帆布堆。

绿色的夜视视野里，那块帆布静静地垂着，没有任何动静。

热成像仪上也显示是一片冰冷的蓝色——没有体温，没有热源。

“蝰蛇，跟上！你在磨蹭什么？”耳机里传来队长的呵斥。

“没什么……听错了。”蝰蛇甩了甩头，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转身跟上了队伍。

但他没有看到。

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那块帆布的一角，微微动了一下。

……

地下深处，管网层。

这里是这座钢铁堡垒真正的心脏，也是唯一还有灯光的地方。

林玦依旧坐在那张由弹药箱堆砌的王座上。

只不过，此时他手里的工业红牛换成了一杯色泽如血的红酒。

那是从斯塔克家酒窖里顺出来的1982年拉菲——当然，是在黑掉托尼账户时顺便给自己下的一单外卖。

他微微摇晃着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凄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