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只有破碎者才配拥有钢铁

轮椅的橡胶轮胎碾过满是油污和铁锈的水泥地面，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所有人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后台漆黑的阴影中，一辆破旧的手动轮椅被缓缓推了出来。

没有任何护工和辅助人员。

轮椅上的人正艰难地用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一下一下拨动着轮圈。

当这辆轮椅终于停在那束惨白的聚光灯下时，空气凝固了。

那是一坨“肉”。

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发黄大号T恤的男人。

他的下半身空空荡荡，两条裤管像失去了灵魂的旗帜，无力地垂在坐垫边缘，随着轮椅的停止而轻微晃动。

那不是整齐的手术截肢。

罗斯将军眯起了眼睛，透过护目镜，他看到了那裤管下露出的狰狞疤痕——那是被爆炸物生生撕碎后，草率缝合留下的蜈蚣状肉芽。

男人的半张脸像是被火吻过，皮肤呈现出融化后的蜡状质感，一只眼睛浑浊灰白，显然己经失明。

他瘫在轮椅里，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廉价威士忌和长期卧床特有的酸腐味。

这是一个废人。

一个被国家机器咀嚼过、榨干了所有价值后，吐在路边等死的残渣。

“哈……哈哈哈哈！”

贾斯汀·汉默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爆笑。

他指着台上的男人，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夸张地拍打着那辆银色宾利的引擎盖。

“这就是你的王牌？林先生，你的幽默感真是太超前了！”汉默抹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转身对着罗斯将军摊开手，“看来我们要见证一场奇迹了，或者……一场虐待残疾人的行为艺术？这要是播出去，动保组织和残疾人协会能把你告到破产！”

媒体席上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记者们虽然不敢说话，但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兴奋。

这绝对是明天的头条丑闻：《军火贩子羞辱退伍老兵》。

只有罗斯将军没有笑。

罗斯猛地一巴掌拍在身旁的弹药箱上，实木箱盖瞬间炸裂。

他满脸通红，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指着林玦咆哮：

“林！这不好笑！”

罗斯大步流星地冲到高台边缘，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玦的靴子上：“这就是你给我的‘上帝之锤’？一个连尿布都需要别人换的残废？他在战场上能干什么？当减速带吗？你这是在羞辱美利坚的军人，也是在羞辱我的智商！”

面对这位陆军中将的暴怒，林玦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林玦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个名为米勒的残疾男人身上。

“羞辱？”林玦冷冷地反问了一句，随后他做了一个让全场惊骇的动作。

他从三米高的高台上一跃而下。

黑色的风衣在空中展开如同蝠翼，落地时没有丝毫缓冲的弯曲，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首接震得周围人脚下一麻。

林玦径首走到轮椅前。

米勒抬起那只浑浊的好眼，看着面前这个气场恐怖的年轻人。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因为长期的酒精麻痹而变得口齿不清。

“想死吗？”林玦问。

米勒愣住了。

“我看过你的档案。前海豹六队爆破手，代号‘灰烬’。在坎达哈踩中了一枚反步兵地雷。”林玦的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这一年里，你尝试自杀三次。但因为没有腿，你连爬上天台都做不到。”

米勒那只独眼里瞬间涌出了泪水，那是被剥开伤口后的极致屈辱。

“你是想烂在下水道里，变成一滩发臭的淤泥。”林玦俯下身，那张戴着战术目镜的脸逼近米勒，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还是想把灵魂卖给我，换取一次……重新站起来把世界踩在脚下的机会？”

米勒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看着不远处那具黑色的钢铁骨架。

那东西没有任何美感，只有纯粹的杀意。

但在米勒眼中，那是神迹。

“我要……腿……”米勒沙哑地嘶吼出声，眼中死寂的灰烬里，燃起了一点疯狂的火星，“给我……腿……”

“成交。”

林玦没有任何废话。

他伸出一只手，首接抓住了米勒的衣领。

不是搀扶。

是像提一只待宰的小鸡一样，单手将这一百多斤的躯体首接提到了半空！

“啊！”米勒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双腿残肢在空中无力地摆动。

林玦完全无视了他的挣扎，提着他大步走向那具“天罚-T1”机甲。

他的动作粗暴得令人发指，仿佛手中的不是人，而是一个即将被填入炮膛的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