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恨吧，不要忘记我就好

成延玉端着碗肉汤走进卧室，香气在死寂的空气里弥漫开来，他走到床边，轻易就将床上那团烂泥般的人扶了起来。

季清的头歪在成延玉肩头，黑发黏在汗湿的颈侧，眼睫上还凝着未干的水汽，目光涣散得像蒙了层雾，仿佛魂魄早己飘离了这具被反复蹂躏的躯体。

“小清，你一天没吃东西了，身体会坏掉的。”成延玉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舀起一勺汤，凑到唇边细细吹凉。

成延玉的手艺确实好，肉汤炖得酥烂，油花浮在表面，散着醇厚的肉香。可季清的胃却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瞬间翻江倒海。

那两个道士的尸体不知被藏在冰箱哪个角落，地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此刻闻到这荤腥气，所有血腥的画面都争先恐后地撞进脑海。

“滚。”季清的声音嘶哑，他偏过头，手肘猛地一扬。

白瓷碗“哐当”落地，滚烫的汤汁泼在米白色床单上，晕开一大片深褐色的污渍。碗在地毯上滚了几圈，最后撞在衣柜门上停住，发出沉闷的回响。

成延玉脸上的温柔丝毫未变，甚至没看那片狼藉。他只是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季清打横抱到沙发上。

然后他转身走进厨房，不多时又端了一碗肉汤出来，依旧是那副耐心十足的样子，固执地要喂季清。

这次季清却伸手接了过来。

成延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立马被开心覆盖。可下一秒，季清猛地扬手，整碗还冒着热气的肉汤狠狠泼在了那张俊美的脸上。

滚烫的汤汁顺着成延玉的下颌线往下淌，浸湿了月白衬衫的领口。

季清看着狼狈的成延玉，喉咙里挤出尖利的冷笑：“假惺惺什么？我就算饿死，也绝不会碰你这种恶心东西做的……唔！”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闷哼堵在了喉咙里。

天旋地转间，季清己经被狠狠按在了沙发上。成延玉的手掐住了他的脸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迫使他仰起头，不得不首视那双骤然变得漆黑的瞳孔。

“你想死？”成延玉的声音骤然冷寒，褪去了所有伪装的温柔，像野兽撕开了温顺的皮囊，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残暴与凌虐欲。

“你以为，我就不想让你死吗？”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季清的鼻尖，呼吸间带着属于死亡的冷意：“小清，你要知道，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想让你死，更想让你赶紧来陪我。”

季清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能清晰地看到成延玉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杀意，那是一种混杂着占有欲的毁灭欲。

死亡的恐惧如藤蔓死死缠住季清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成延玉的力道却突然松了。他的指腹轻轻着季清被捏得发红的脸颊，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忍耐。

然后，一个冰冷的吻轻柔地落在了季清的额头上。

“……再等等，还不到时候。”

成延玉将犹在发颤的季清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得像梦呓，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憧憬：“马上……马上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小清……”

成延玉的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可那笑容看在季清眼里，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季清最终还是被迫喝下了那碗肉汤。

当他想再次将碗扣在成延玉头上时，对方只是轻轻按住他的嘴唇，语气温柔地威胁：“这不是那两个蠢货的肉，但小清要是再这么不听话，我不介意现在就去把他们的肉割下来，炖给你吃。”

季清的身体僵住，他清楚地知道成延玉这个人说到就到，他表情屈辱，忍着恶心，一口一口咽下成延玉喂来的荤腥肉汤。

“我恨你。”季清盯着成延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知道。”成延玉拿起手帕，体贴地替他擦去嘴角的污渍，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总好比过让你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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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昏暗的地下赌场，整个城市最藏污纳垢的地方。

无数疯狂的赌徒拥聚于此，赌上全部身家，或一夜暴富，或倾家荡产。当然，大多数异想天开的倒霉蛋为后者。

空气里弥漫着烟草，汗臭与酒精的混合气息，呛得人眼睛发酸。赌桌上的白炽灯惨白地照着周围一张张扭曲亢奋的脸，血丝爬满眼球的赌徒们围在赌桌前，疯狂呐喊，唾沫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