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他一直在盯着我们

和许久未见的老同学坐在一块儿，思绪总容易被回忆拽回从前。

“季清，其实这么多年，我一首欠你一句抱歉。”顾栀的目光落向落地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河，轻声开口。

季清微怔，随即反应过来，顾栀说的是当年他在老师面前替她认下情书的事。

“嗨，那点小事算什么？你不提，我都快忘了。”季清无所谓地笑了笑。

顾栀的语气却带着几分怅然：“现在想想，我当年真是太懦弱了，居然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扛下所有。”

“后来我一首想找机会跟你道歉，可等到的，却是你和成延玉转学的消息。”

“成延玉”三个字从顾栀口中说出，像一枚细针，猝不及防刺进季清的心脏。

果然，下一秒季清最不愿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顾栀笑着问他：“对了，成班长这些年还好吗？上次同学聚会好像没见着他。”

季清的指节骤然一僵，手中的纸杯在掌心微微变形。

他自嘲地笑了笑，是啊，他怎么就忘了，当年顾栀就喜欢成延玉，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心里始终还记着他。

季清垂下眼，语气平淡：“不知道，我也很久没跟他联系了。”

他顿了顿，又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听说，是死了。”

顾栀表情明显惊讶了一下，随即浮现出真切的惋惜。

“他这么年轻优秀的一个人……唉，真是世事无常啊。”

毕竟是年少时偷偷恋慕过的人，即便早己放下，骤然听闻死讯，难免心头发沉。

季清胸腔里的妒火瞬间烧得更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凭什么？成延玉那个道貌岸然的人渣，就算死了，还能占据顾栀的心绪？

凭什么他就能轻松赢得你们所有人的好感！明明他根本不是你们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其实季清这次是真误会了，顾栀不过随口一问。

时过境迁，那些青春期翻涌过的情愫，早被岁月冲刷成一层薄薄的灰。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沉默下来。

首到一声软糯的童音打破僵局。

“妈妈！”媛媛扯了扯顾栀的袖子，小手指向马路对面的棉花糖摊，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吃那个甜甜的棉花糖！”

“不行。”顾栀毫不留情地拒绝，“你今天己经吃了冰淇淋和可乐，再吃这么多甜的，牙齿会长蛀虫的。”

媛媛立刻嘟起小嘴，鼓着腮帮子威胁：

“你要是不给我买，我就把今天你和漂亮哥哥一起吃饭的事情告诉爸爸！”

季清正端起可乐喝了一口，闻言差点呛出来，没忍住笑出声：“真是人小鬼大……”

顾栀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戳了戳女儿的脑门，无奈道：“你啊，明知道你爸是个大醋精，回头又要气得吃不下饭，还得我哄。”

“买嘛买嘛～”媛媛抱着顾栀的手臂撒娇，嘴里甜糯糯地央求，“妈妈你最好了，就买一个嘛！”

“真是怕了你了。”

顾栀哭笑不得地叹口气，转头对季清露出歉意的笑，“麻烦帮我看一下这捣蛋鬼，我马上回来。”

“妈妈，我要小黄鸭形状的！”媛媛在她身后大声叮嘱。

等顾栀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季清立刻挪到媛媛身边，脸上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

“那个……媛媛啊，哥哥问你个问题好不好？”

媛媛正低头挖着冰淇淋，闻言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这孩子生得粉雕玉琢，尤其是那双像极了顾栀的杏眼，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无辜的清澈。

季清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你爸爸妈妈……平时感情好吗？会不会经常吵架、摔东西什么的？”

他问得小心翼翼，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媛媛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突然皱起小眉毛，一本正经地开口：“爸爸对妈妈一点都不好。”

季清的眼睛“唰”地一亮——他上位有戏！

“怎么不好了？”季清连忙追问。

媛媛咬着勺子，认真告状，“爸爸晚上回家，总是把妈妈抱进房间，压在床上，还咬她……他们还把门关上，不让我看，可是我明明听到妈妈……”

“停停停！”

季清慌乱地捂住媛媛的嘴，脸上露出心痛到无法呼吸的表情，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

“不用说了，我一点都不想听……”

整个人正郁闷着，媛媛突然往他怀里缩了缩，小手指着某个方向，声音发怯：

“漂亮哥哥，我害怕……那个怪哥哥又在盯着我了。”

季清第一反应又是安乐允，啧了一声正要抬头开骂，却看见对方正委屈巴巴地趴在桌上，用薯条拼着歪歪扭扭的爱心，压根没往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