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暗流

时间窃贼消失后的第七天，林间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之中，西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在耳边呜呜地吹。

那风不是普通的风，带着时间的重量，吹过皮肤的时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抚摸他。

远处，有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站在一条发光的长河旁边。那条河很宽，水流很急，河面上泛着金色的光，像是流动的星河。河水的声音很奇怪，不是哗哗的流水声，而是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叹息。

林间想走过去，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那人忽然回过头——

林间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那双眼睛很熟悉。不是王免的深邃，不是林七夜的温柔，不是谢渊的危险，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像是照镜子一样的感觉。那双眼睛在看他，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悯。

“时间不多了。”那人说。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自己的心底响起。那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让林间的心猛地揪紧了。

“什么时间不多了？”林间喊。

但那人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进了那条发光的河里，金色的水花溅起来，像是碎掉的星星，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落下，落在林间的脚边，化成光点消失了。

然后他消失了。

林间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和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他坐起来，心跳得很快。

那个梦，太真实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全是汗，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手背上有几条红色的印子，是睡觉的时候压出来的，弯弯曲曲的，像是河流的形状。

“时间不多了。”

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像是刻进去的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林间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种破碎的脆弱感。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没事。”他说。

然后他决定去找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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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住在城西一间很破的公寓里，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皮剥落了一大片。楼梯的扶手锈迹斑斑，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吱呀的声响。

林间敲门的时候，秦风正在吃早饭。一碗白粥，一碟咸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阳光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看起来有点孤独。

“这么早？”秦风开门，有点意外。他看到林间的脸色，愣了一下，“你脸色很差。”

林间走进去，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

“我做了一个梦。”他说。

秦风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在他对面坐下。水是凉的，杯子缺了一个口，但洗得很干净。

林间把梦里的场景说了一遍。发光的河，那个人影，那句话。他说的时候，手一首在无意识地转动杯子，杯中的水面泛着细小的波纹。

秦风听完，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几张纸，其中一张飘到了地上，画着一条河。

然后秦风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破旧的本子，翻到某一页，递给林间。

上面画着一条河，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河面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数字，看起来像是一张精密的地图。纸张己经泛黄了，边缘有些破损，但线条画得很仔细，每一笔都很认真。

“这是我从陆晨那里拿到的。”秦风说，“他研究时间裂隙的时候，画过很多这样的图。他是学物理的，穿越前在念博士，专门研究量子力学的。”

林间看着那张图，心跳加速。

秦风说：“时间之河，是所有时间线的源头。每一个人的时间线，都是从那里流出来的。你的，我的，王免的，所有人的。”

他顿了顿，看着林间。

“而时间裂隙的源头，也在那里。”

林间的手握紧了，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

“那个人说时间不多了，”秦风说，声音很低，“可能是在提醒你——时间窃贼，快要回来了。”

阳光从窗户移过去了一点，房间里暗了下来。

林间看着那张图，很久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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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风那里回来后，林间一首在想那个梦。

他去找王免，想告诉他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