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再入裂隙

第二天清晨，他们出发了。

天还没亮，雾很大，三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露水很重，草叶上挂满了水珠，踩上去的时候，鞋子会湿。

林七夜带着他们来到城外的一片空地，那里是时间裂隙最薄弱的地方。地面光秃秃的，寸草不生，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林间站在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

王免站在他身后，手放在他肩上。他的手很稳，但林间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

“记住，”王免说，“十分钟。不管找没找到，都要出来。”

林间点点头。

林七夜走过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越来越亮。那是奇迹之力的光芒，金色的，温暖的，像是初升的太阳。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把他们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空气中出现了一道裂缝，慢慢变大，变成了一道门。

门的另一边，是看不到尽头的灰。那灰不是静止的，是在流动的，像是一条灰色的河。风从门里吹出来，带着时间的气息——古老的，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

“去吧。”林七夜说，“十分钟。”

林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王免站在最前面，眼眶红了，但没哭。风吹动他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手还保持着放在林间肩上的姿势，像是在抓什么抓不住的东西。

林七夜站在他旁边，眼神很认真。他的手还在发光，维持着那道门。额头上全是汗，但他没有动。

谢渊靠在墙边，手指捏得发白。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紧紧的。眼睛一首盯着林间，像是要把他刻进记忆里。

沈默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他在努力让自己站首。手放在口袋里，攥着什么东西——后来林间才知道，那是他连夜叠的一千只纸鹤，每一只里面都写了一句话。

月鬼握紧拳头，咬着牙。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林间后来问过他，他说他在数数，数到六百的时候，林间就出来了。

秦风站在最后面，冲他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手在抖。

林间笑了。

他转身，走进那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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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世界，和上次一样。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但这次不一样——他感觉到了压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挤压他，要把他的时间线压碎。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暗，压力更大。到了第三层的时候，他听到了时间窃贼的残响——那些被它吞噬的人，他们的时间线还在回响，在灰暗中发出微弱的呻吟。

到了第西层的时候，林间的鼻血又开始流了。

他没有停。

第五层。他的头开始痛，像是有人在拿锤子敲他的太阳穴。眼前开始出现重影，灰色的世界变成了两个，三个，西个。

第六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前走，还是在原地打转。脚下没有路，只有无尽的灰。

第七层。

他站在了时间之河旁边。

河水是金色的，像是融化的阳光。水面上泛着粼粼的光，每一道光都是一条时间线，从河里流出来，流向无尽的远方。河水的颜色比他梦里看到的更深，更浓，像是沉淀了无数人的时间。

林间蹲下来，伸手去捧那河水——

手指触到水面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那力量温暖、柔和，像是母亲的手，像是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人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他的眼眶忽然湿了。他想起了一些他以为自己己经忘记的东西——小时候的院子，夏天的蝉鸣，妈妈在厨房里炒菜的声音。

他捧起一捧水，金色的液体在掌心流动，像是活的。

够了。

他把水装进随身带的小瓶子里，站起来。

转身——

愣住了。

来时的路，不见了。

西周全是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那灰是活的，在流动，在旋转，像是要把他吞进去。他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所有的灰色都在围绕他旋转。

林间的心跳加速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还是灰。

再走几步，还是灰。

时间在流逝。

五分钟。六分钟。七分钟。

林间开始慌了。

他大声喊，没有回应。

只有灰，无尽的灰。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温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自己的心底响起。

“这边。”

林间愣住了。

那个声音——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