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修复

林七夜看着那个瓶子，眼神复杂。

“时间之河的水。”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小小的瓶子上，折射出金色的光。光斑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林间把瓶子递给王免。

“喝掉。”他说。

王免看着他，没动。他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他的手指在抖，接瓶子的时候，差点没拿稳。

林间笑了：“怎么？怕有毒？”

王免摇摇头。

他接过瓶子，打开盖子。

金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晃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光芒很温暖，像是春天午后的阳光。光芒落在他的脸上，把苍白的皮肤照出了一点血色。

王免仰头，一饮而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王免的身体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体里透出来，从胸口蔓延到西肢，最后汇聚到他的时间线上。那道裂痕在光芒中慢慢缩小，像是一道伤口在愈合。

林间用时间之眼看着，心跳得很快。

裂痕在变小。

越来越小。

最后，完全消失了。

王免的时间线，恢复了。

完整，光滑，没有一丝裂痕。

林间的眼眶忽然热了。

他冲过去，抱住王免。

“好了。”他说，声音在发抖，“好了。”

王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嗯。”他说，声音也有点哑，“好了。”

谢渊靠在墙边，松了一口气。他的手从捏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指节都白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沈默笑了，眼眶红红的。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些纸鹤，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月鬼首接哭了，一边哭一边笑：“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林七夜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他的嘴角微微，但眼睛里有一丝林间没有注意到的东西——那是如释重负，是庆幸，是一种说不清的、酸酸涩涩的感觉。

秦风站在最后面，笑了。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留在了王免的宿舍里。

沈默做了一大桌子菜，把小小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红烧排骨、清蒸鱼、炒时蔬、一大碗酸辣汤，还有一碟他特制的小菜。每一道菜都是林间爱吃的。

谢渊在旁边帮忙端菜，难得没有捣乱。他端着盘子进进出出，路过林间的时候，会故意蹭他一下。

月鬼一边吃一边说：“队长，你以后少用点能力行不行？我们都快被你吓死了。”

王免点点头：“嗯。”

林七夜笑了：“他说‘嗯’，但不一定做到。”

王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间在旁边笑：“没事，我看着他就行。”

谢渊忽然说：“你看着他？你自己也不让人省心。”

林间愣了一下。

谢渊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你每次冲进时间裂隙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沈默放下筷子，看着林间。

月鬼也不说话了。

林七夜端着杯子，停在半空中。

王免的手，在桌子下面握紧了林间的。

林间看着他们，五个人，都在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我也会注意的。”

谢渊“哼”了一声，但嘴角来了。

沈默笑了，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排骨炖得很烂，筷子一碰就脱骨了。

月鬼又开始说话了，从队里的八卦聊到任务的趣事，又从趣事聊到他小时候的糗事。他说他小时候怕黑，每天晚上都要开着灯睡觉，后来进了守夜人，反而习惯了黑暗。

林七夜偶尔插两句，恰到好处。

王免话最少，但一首在看林间。他的手一首没有松开，在桌子下面，和林间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林间坐在中间，看着他们。

窗外的天黑了，但屋里的灯很亮。

他的心里，也很亮。

吃到一半的时候，谢渊忽然站起来，走到林间面前。

“低头。”他说。

林间抬头看他，没动。

谢渊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疼！”林间捂住额头。

谢渊笑了：“活该。让你吓我们。”

月鬼也站起来：“我也要！”

林间赶紧躲：“你别过来！”

沈默在旁边笑着看，没有阻止。

林七夜摇了摇头，但眼里都是笑意。

王免伸手，把林间拉到自己身边。

“我的。”他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谢渊笑骂：“谁是你的？他是大家的。”

月鬼点头：“就是就是！”

沈默笑着摇头。

林七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什么都没说。

但林间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

林间靠在王免肩上，看着他们。

五个人，都在笑。

他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但他知道，时间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