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谢渊的梦

谢渊最近总是做噩梦。

林间是从月鬼那里知道的。

“他半夜会喊。”月鬼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喊得很大声。有时候是‘不要’，有时候是‘放开我’。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林间去找谢渊。

谢渊正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着远处。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孤独，和平时那个疯疯癫癫的谢渊完全不一样。

林间爬上去，坐在他旁边。

“怎么了？”他问。

谢渊没说话。

林间也不催，就那么坐着。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远处有鸟叫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哭。

过了很久，谢渊忽然说：“我梦到以前的事了。”

林间转头看他。

谢渊看着远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发抖。

“他训练我的时候。”他说，“每天都是。打架，受伤，打架，受伤。没有尽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梦到那些日子。梦到他打我。梦到他把我关在黑暗的地方，不给吃的，不给水，首到我认错。”

林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谢渊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抽开。

“林间。”他喊。

“嗯？”

“你说，我会不会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他？”

林间的手握紧了。

“不会。”他说。

谢渊转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

林间说：“你是谢渊。不是他的刀。不是任何人的武器。你是你，我的人。”

谢渊看着他，眼眶红了。

“林间……”他的声音有点哑。

林间伸手，捧住他的脸。

“你听着。”他说。

谢渊看着他。

林间一字一句地说：“他来了，我们打回去。他再来，再打。打到他不敢来为止。”

他顿了顿。

“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王免。有林七夜。有沈默。有月鬼。”

谢渊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无声地哭。

肩膀在抖，呼吸在颤，但没有声音。

林间把他拉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了。”他说，“我在。”

谢渊靠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林间抱着他，没松手。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屋顶上，交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谢渊才不哭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间。

“林间。”他喊。

“嗯？”

“你别离开我。”

林间笑了。

“不离开。”他说。

谢渊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手指也不再发抖了。

林间看着远处的夜空，忽然想，如果能一首这样就好了。

但他知道，不会。

时间猎手还在靠近。

暴风雨，就要来了。

第二天，林间去沈默的据点送东西。

推开门的时候，沈默不在。

灶台上放着刚做好的菜，还冒着热气。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味，是林间熟悉的那种——沈默特有的、带着一点点甜的香气。

但沈默不在。

林间把东西放下，到处找他。

最后在后院找到了他。

沈默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块墓碑。

墓碑很小，很旧，上面刻着一个名字。

林间走近了，才看清那两个字——林母。

林母。

林间的妈妈。

原身的妈妈。

林间愣住了。

沈默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你来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林间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他看着那块墓碑，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些记忆不是他的，但这个人的感情是真的。这个人的眼泪是真的。这个人的等待是真的。

“我经常来。”沈默说，“跟你妈妈说说话。”

他看着墓碑，嘴角带着一丝笑。

“告诉她，你过得很好。告诉她，你长大了。告诉她，你有很多人关心你。”

他的声音在发抖。

林间的眼眶热了。

“沈默。”他喊。

沈默转头看他。

林间说：“谢谢你。”

沈默愣了一下。

林间继续说：“谢谢你照顾我。谢谢你等我。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沈默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了。

“不用谢。”他说，“我答应过你妈妈的。”

林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沈默的手很糙，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但很暖。

“沈默。”林间说。

“嗯？”

“你也是我的人。”

沈默愣住了。

林间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你不是一个人在扛。你有我。”

沈默看着他，眼眶红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好看。

“好。”他说。

他们蹲在墓碑前，谁也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

林间看着那块墓碑，心里默默地说：阿姨，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他站起来，拉了沈默一把。

“走吧。”他说，“菜要凉了。”

沈默点点头。

他们一起走回厨房，坐下来吃饭。

沈默做的菜还是那么好吃。林间吃了两碗饭，沈默在旁边看着，笑得很满足。

“沈默。”林间忽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