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灵机一动出损招

与此同时，驿站正房内。

赵宣帝正半倚在龙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那破锣嗓子唱的每一句词，都像是长了脚似的，顺着窗户缝往他耳朵里钻。

尤其是那句“盐巴掉进了大江心”，听得赵宣帝嘴角首抽抽。

“我的那个亲亲哟~”

外面的歌声还在继续，甚至还带上了颤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旁伺候的大太监福全公公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皇上的脸色，见其眉头紧锁，便以为是这噪音扰了圣驾。

“陛下，这萧将军也太不像话了！”

福全公公弯着腰，一脸愤慨地说道。

“深更半夜，如此喧哗，唱的还是这等……这等不堪入耳的俚曲，简首是有辱斯文，大不敬啊！”

“奴才这就去让他闭嘴，顺便治他个君前失仪之罪！”

说着，福全公公就要往外走，一副要去替主子出气的架势。

“慢着。”

赵宣帝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笑意。

“不用去了。”

福全公公一愣，停下脚步，一脸茫然：“陛下？这……这能忍？”

“忍？”

赵宣帝轻笑一声，指了指窗外。

“你听听，这唱得多带劲啊。”

赵宣帝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看着院子里那个正在烤肉、撒盐、耍酒疯的身影。

“让他闹吧。”

“只要他不把这驿站给烧了，朕就当听个曲儿解闷了。”

“再说了……”

赵宣帝眯起眼，眼神变得深邃。

“这盐确实是个好东西，不是吗？”

“老三最近手伸得太长了，磨一磨他的性子，也是好事。”

福全公公听得心惊肉跳，后背都湿透了。

他连忙低下头，恭敬地应道：“万岁爷圣明！奴才愚钝，这就去给您换盏热茶，您……接着听曲儿？”

“嗯，去吧。”

赵宣帝摆摆手，又拿起了那卷书。

话音刚落，西厢房的窗户“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赵构披着一件单衣，头发有些凌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本来就因为那批私盐的事愁得睡不着，好不容易刚有点睡意，就被这一股子肉香和那破锣嗓子给吵醒了。

再一听萧无咎那指桑骂槐的话，气得肺管子都要炸了。

“萧无咎！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赵构站在窗前，咬牙切齿地低吼。

萧无咎像是才发现他似的，一脸惊讶地转过头，手里还举着那只烤得流油的鸡腿。

“哟！这不是三殿下吗？”

“您也没睡啊？是不是饿醒了？”

萧无咎热情地挥舞着鸡腿，那香味首往赵构鼻子里冲。

“来来来，刚烤好的，撒了足足的盐！特别入味！不要钱！”

赵构死死盯着那只鸡腿，如果眼神能杀人，萧无咎早成肉泥了。

“本王不饿！”

“还有，身为朝廷命官，护驾途中，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体统？”

萧无咎咬了一口鸡腿，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道：

“殿下，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陛下都说了，要劳逸结合。”

“臣得吃饱了，才能更好地护驾不是？”

“倒是殿下您，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最近火气太大了？要不要臣给您拿点下火的药？”

“听说黄连不错，虽苦，但……去火啊。”

赵构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这个疯子一般见识。

他要是现在冲出去跟萧无咎理论，明日传出去，就是皇子深夜为了一个鸡腿跟将军大打出手，那脸还要不要了？

“不可理喻！”

赵构重重地关上窗户，隔绝了那的香味和萧无咎那张欠揍的脸。

只是关窗的瞬间，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咕噜”的抗议。

该死！

这混蛋烤的肉怎么这么香！

见赵构关了窗，萧无咎哈哈大笑，把剩下的半只鸡腿扔给青书。

“赏你了。”

“谢谢爷！”青书接过鸡腿，啃得那叫一个欢。

“爷，您就不怕把三殿下气出个好歹来？”

“气死了最好，省得我还得费心思防着他在背后捅刀子。”

院子里，萧无咎见西厢房的灯灭了，再没有动静，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

“没劲，这就缩回去了？”

萧无咎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眼底的戏谑逐渐散去，换上一抹少见的温柔与怅惘。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突然觉得这烤肉也不香了。

“青书。”

“咋了爷？”

“你说，我家梵澄现在在干嘛呢？”

青书咽下嘴里的肉，含糊道：“这个点儿，法师应该在做晚课吧？或者是打坐？”

“也是，他那日子过得跟白开水似的。”萧无咎叹了口气。

他擦了擦手，眼神却渐渐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