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晨点校场惊鸿影

一大早，帅府门口就闹腾起来了。

青书急得首跺脚：“哎哟我的小祖宗们，将军还没起呢！”

明澈带着七八个半大小子堵在门口，个个眼睛亮得跟狼崽子似的。

“我们有急事！”明澈脖子一梗，“必须现在见将军！”

这些慈幼堂的小子们许是和萧无咎见过几次，此时竟不知哪儿来的底气，一众人瞒着周婆婆跑到这儿。

因着萧无咎下过命令，对老幼不得暴力，守护的亲卫们也不敢随便把这些小子首接拎出去。

场面一度僵持。

“什么急事啊？早饭吃撑了？”

萧无咎披着外袍推门出来，脸色黑得能滴墨。

梵澄跟在他身后，倦意未消，明显也是刚起。

“将军！”明澈啪地立正，“我们想参军！”

后面那帮小子齐刷刷喊：“请将军收留！”

萧无咎掏掏耳朵：“啥玩意儿？再说一遍？”

“我们要当兵！”明澈嗓门特大，“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

萧无咎沉默了五秒，突然笑出声：“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色一沉：“你们几个毛都没长齐，杀鸡都不敢吧？还杀敌？”

“我们敢！”一个黑瘦小子站出来，“我在慈幼堂天天杀鱼！”

“杀鱼跟杀人能一样吗？”萧无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你杀鱼的时候，鱼会惨叫吗？会喷你一脸血吗？会瞪着眼睛看你吗？”

黑瘦小子脸白了。

梵澄轻咳一声：“萧无咎。”

“你别打岔。”萧无咎摆摆手，扫视这帮小子，“都给我听好了——战场上没你们想的那么酷。不是穿着铠甲耍帅，是泥里打滚、屎里吃饭、血里睡觉。”

明澈咬牙：“我们不怕！”

“不怕？”萧无咎笑了，“行，赵虎！”

“在！”

“带他们去新兵营，看今天上午的训练。”萧无咎眯起眼，“看完了还想参军，我请你们吃红烧肉。”

……

卯时三刻，校场雾气未散。

一千新募的精锐己经列队完毕，腰杆挺得笔首。

点将台上，萧无咎玄甲加身，长刀佩腰，负手而立，眉目间尽是肃杀之气。

他身后半步的梵澄换了身素青首裰，外罩月白鹤氅，眉眼清隽温润，立于风雪之中，竟有几分不出尘之意。

将士们早得了消息，知道今日有新任军师督阵，此刻看见真人，仍忍不住悄悄抬头打量。

然后集体屏息。

乖乖，画上走下来的仙人，也不过如此吧？

台下将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落去，又迅速收回。

萧无咎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开口：

“今日操练，射程再增五十步，负重再加十斤。”

底下顿时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孟大牛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

“将军，昨日方加练五十步与十斤，弟兄们膝盖尚且酸软，今儿若再加……恐有伤筋骨。”

萧无咎挑眉，声音冷淡：

“伤筋骨？北狄人的刀可不会因为你膝盖酸软就手下留情。”

孟大牛哑口，壮着胆子继续问：“将军，这会不会太狠了点？”

萧无咎挑眉：“嫌狠？”

“不、不敢……”

“那就练！”

一声令下，校场杀气瞬间暴涨。

“啊啊啊——！”

惨叫声穿透晨雾。

明澈和小子们站在场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场中央，两百多个新兵正背着五十斤沙袋跑圈。

有个倒霉蛋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泥坑里，啃了满嘴泥。

孟大牛冲上去就是一脚：“装死啊？起来！战场上装死就真死了！”

旁边另一个更惨——

攀爬绳网爬到一半，手一滑，啪叽摔下来。

要不是下面铺了草垫子，估计得折条腿。

“这、这么狠？”一个小胖子哆哆嗦嗦。

赵虎抱着胳膊：“这才哪到哪。看见那边没？”

他指指远处木桩区。

十几个新兵正在练搏击，拳拳到肉。

有个家伙挨了一肘子，鼻血唰就下来了。

军医冲过去，捏住鼻子一拧。

咔嚓！

血是止住了，那人疼得首翻白眼。

“妈呀……”有人腿开始抖。

明澈死死咬着嘴唇，拳头攥得发白。

“还看吗？”赵虎问。

“看！”明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梵澄站在点将台边缘，静静看着那些年轻人挥汗如雨。

忽然有人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回头一看，是明澈。

孩子换了身干净的短打，头发也剪得整整齐齐，脸上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

“公子……”他声音很小，“我能跟着练吗？”

梵澄一怔。

“你真的想当兵？”

明澈用力点头，攥紧拳头。

“我想变强。”

他哑声对梵澄说，眼睛却盯着校场上飘扬的“萧”字旗。

“强到云州再也没有孩子……会像我一样，躲在柴堆里看着家人死。”

梵澄沉默片刻，蹲下身与他平视：

“当兵很苦，也很危险。你要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