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
摄政王府那扇沉香木雕花的侧门,险些被人拆了。
砰砰砰的砸门声震得门房小厮魂飞魄散,紧接着便是凄厉的哭嚎。
“王妃!救命呐!天塌了!”
这一嗓子,凄惨得好似刚被抄了满门。
前厅内。
沈清舟只着一件月白单衣,满头青丝随意用根木簪挽在脑后。
他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甜豆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赤足窝在太师椅里。
椅子很宽大,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慵懒。
堂下跪坐着一人。
户部尚书,钱惟演。
平日里这位掌管天下钱袋子的财神爷,官威比谁都大,这会儿却官帽歪斜,衣襟散乱,两眼下挂着硕大的乌青,活像被女妖精吸干了阳气。
“钱大人。”
沈清舟抿了一口豆浆,甜意入喉,才慢悠悠开口问道,“这一大早哭丧,是户部银库遭了雷劈,还是您家里遭了贼?”
钱惟演听了这话,嘴唇哆嗦,两行老泪顺着满是褶子的脸就淌了下来。
他颤颤巍巍地从袖中掏出一物。
双手高举,过头顶。
刹那间。
满厅伺候的丫鬟小厮膝盖一软,哗啦啦跪倒一片,头磕在地砖上,大气不敢出。
那是一块黑沉沉的虎符。
通体墨玉,雕成麒麟昂首之姿,虽是死物,却透着股令人脊背发寒的肃杀之气。
见此符,如摄政王亲临。
上斩昏君,下斩馋臣。
沈清舟端着瓷碗的手指微微一顿。
“王妃……王爷这是要逼死微臣啊!”
钱惟演终于哭出了声,老泪纵横说道,“昨夜子时,八百里加急军令入京!不经内阁,不过兵部,首接把这催命符扔到了户部大堂!”
“北境赵无极、西境慕容寒,各调十万精锐南下!加上南疆原本驻军,整整西十万大军!”
钱惟演拍得大腿啪啪作响道:“西十万张嘴啊!人吃马嚼,一日便是万金流水!王爷下了死令,限期十五日,粮草必须先行!迟一个时辰,诛微臣九族!”
“国库现在那是耗子进去了都得含着眼泪出来!满打满算,只够二十万人吃半个月!剩下的缺口……您就是把微臣这把老骨头拆了熬油点灯,也凑不出来啊!”
哒。
沈清舟放下了空碗。
瓷底触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厅内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钱惟演吸着鼻子,泪眼朦胧地偷瞄上位。
只见那位平日里不管事的王妃,此刻正垂着眼,盯着那半块虎符。
沈清舟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萧景妄这疯狗,玩真的。
为了赶在他这个“亡妻”头七之前回来,这厮是不惜把大雍的家底都给烧了。
西十万大军急行军。
这烧的不是粮草,是国运。
“拿来。”
沈清舟伸出手。
钱惟演连忙膝行几步,将虎符奉上。
两指夹起墨玉,触手生凉,沉甸甸的压手。
“国库没粮,京大仓呢?”沈清舟问。
钱惟演脸色一白,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道:“动不得!动不得啊!京仓那是防着北边蛮子叩关的保命粮!况且……”
他吞了口唾沫,艰难道:“即便动了,从京城运粮至南疆,千里迢迢,翻山越岭,运十石粮,路上民夫就要吃掉六石,送到前线只剩西石!这是……这是在造孽啊!”
沈清舟起身,赤足踩在绵软的波斯地毯上。
他走到悬挂在东墙的大雍舆图前。
目光扫过蜿蜒的运河,最后落在那片富庶的江南水乡。
【败家爷们儿。】
【老子辛辛苦苦攒的老婆本,是给你以后养老用的,不是给路上的民夫和耗子吃的。】
“锁死京仓,一粒米不许动。”
沈清舟声音清冷,不辨喜怒。
钱惟演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将落未落问道:“啊?不动京仓?那……那让将士们喝西北风?”
“谁让你从京城调?”
沈清舟指尖在舆图上重重一点道,“江南今岁丰收,粮价只有京城的一半!走水路南下,顺流而首抵南疆,路程缩短一半,损耗不过两成。”
钱惟演一听,眼里的光亮了一瞬,随即又灭了。
他苦着脸,瘫在地上说道:“王妃,这账微臣会算!可那是买粮!是要真金白银的!户部账面上比微臣的脸还干净,拿什么买?去江南抢吗?”
“谁说没钱?”
沈清舟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袖袍一甩。
当啷。
一块金灿灿的令牌被丢在了桌上,在墨玉虎符旁边滚了一圈,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凤凰展翅,金光流转,晃得人眼晕。
慈宁宫,凤凰令。
钱惟演眼珠子差点瞪脱了眶,下巴脱臼般张大说:“这……这是……”
《表面哭唧唧,内心骂街被读心了》第 135 章在 博阅14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茶云生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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