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雨彻夜未停,天色灰蒙如葬,风裹寒雨刺入肌骨,地面冰冷积水,空气重得压人,入夜后雨势稍缓却更冷,寒意沉进骨血。
我租住的旧公寓——狭小、阴暗、墙皮斑驳、暖气近乎死寂,只有一扇小窗对着潮湿小巷,满地烟蒂,空气里弥漫冷清与压抑;沈家别墅灯火长明,却空荡冰冷,落地窗凝水,处处都是孤寂;市中心医院走廊,消毒水味刺鼻,灯光惨白。
我回到了这间,只配我这种人待的旧公寓。
没有光亮,没有温暖,没有一丝属于沈知予的气息。
只有终年不散的阴冷、潮湿,和我满身散不去的戾气与伤痕。
陈叔扶我进门时,我几乎站不稳。高烧退了,可心口那片溃烂的疼,半点没减。双向情感的低落期像沼泽,把我整个人往里拖,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呼吸,只想就这样蜷缩着,烂在黑暗里。
“秦先生,我给你煮点粥?”
我摇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走吧,别再来了。”
陈叔欲言又止,看着我这副半死的模样,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全世界彻底安静。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地板刺骨的凉。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灰光,照亮满地烟蒂。我之前从不爱烟,可自从遇见沈知予,自从每一次隐忍、每一次心痛、每一次不敢靠近,烟就成了我唯一的出口。
我摸出烟,颤抖着点燃。
火光一闪,又迅速黯淡。
烟雾呛进肺里,疼,却比不上心口万分之一。
脑子里全是他。
宴会厅里他苍白的脸,颤抖的唇,通红的眼,还有那字字剜心的——你滚。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我明明倾尽所有,只为护他。
我明明爱他爱到疯魔,爱到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可他不信。
他不问,不听,不辨。
只一眼,就定了我终身罪过。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沙哑破碎,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云泥之别。
原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我是泥,他是云。
我这辈子,连仰望他,都是罪过。
烟烧到指尖,烫得我猛地回神,烟蒂掉在地上。
指尖的疼,让我暂时从窒息的情绪里抽离一丝。
我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手。
布满薄茧、细小伤疤、针孔、淤青。
这双手为他打过架,为他流过血,为他布过局,为他挡过刀,为他撑起整个沈家的危局。
最后,却只配被他推开,被他厌恶,被他弃如敝履。
够了。
秦烬,真的够了。
别再想了,别再念了,别再自作多情了。
我闭上眼,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压抑了整整两天的眼泪,终于在此刻,决堤而出。
没有声音,只有剧烈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浸透裤腿。
我从七岁那年,就把心给他了。
二十五年,一寸不剩。
如今,他把它摔碎了,踩烂了,丢在泥里。
我连捡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不知哭了多久,眼泪流干了,只剩下胸口一阵阵抽痛。
窗外雨小了,却更冷,风呜呜地刮过小巷,像呜咽。
我撑着墙壁,艰难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窗边。
小窗外面,是潮湿狭窄的巷子,路灯昏黄,积水反光。
而那个方向,遥遥对着市中心,对着沈家的方向。
那里灯火辉煌,那里有他。
有我穷尽一生,也触不到的光。
我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一遍一遍,在心底对自己说:
放下他。
忘了他。
从此,死生不复相见。
可心不听话。
它每跳一下,都在喊他的名字。
知予……知予……
我痛得捂住胸口,弯下腰,几乎窒息。
————
与此同时,沈家别墅。
沈知予站在书房落地窗前,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精致的下颌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水迹。
他面前的电脑,反复播放着我留下的U盘内容。
不只是沈建明的罪证,还有我这大半年来,暗中为沈家做的一切:
? 悄悄注资填补窟窿
? 抢下供应链救急
? 替他挡掉无数暗枪、算计、绑架预谋
? 甚至把自己所有资产抵押,只为保沈家不倒
每一行记录,都在无声证明——
我从未害过他,我一首在爱他。
桌角,放着那份医院送来的报告。
双向情感障碍。
重度抑郁倾向。
多处旧伤叠加新伤。
高烧昏迷一天一夜,昏迷中反复只喊一个名字:知予。
沈知予看着那行字,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眼底一片空白。
《寒夜星火,半生痴缠》第 28 章在 博阅14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乌梅凤梨心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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