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心脏移植

两人拎着蛋糕与清酒，刚走到陈家那扇熟悉的门前。

指尖还悬在半空，还没来得及叩响房门，屋内压抑又低沉的对话，就先一步从门缝里漏了出来，清清楚楚地砸进耳中。

是陈父陈母的声音。

陈母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止不住的哽咽：“医生说了，阿伶这先天心脏病，拖到现在，己经撑不住多久了，唯一的活路，就只有心脏移植。

阿伶是我们的亲生骨肉，为了怀上他，我吃药把身体都吃垮了……我们努力了十年，才终于有了这么唯一的孩子……”

“再等等，再想想办法。”陈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只要能救阿伶，我做什么都愿意。”

江瑜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

他侧头看向王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王面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力道轻缓，却带着无声的安定。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敲门，江瑜握着蛋糕盒的手指微微收紧，盒面的缎带被攥出浅浅的褶皱。

房门内的低语还在继续，每一句都沉甸甸地砸在心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我问过医生了，合适的供体遥遥无期，排队的人那么多，我们这种普通人家，怎么抢得过那些有权有势的……”陈母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化作哽咽，“我真的怕，怕哪天一睁眼，就再也叫不醒阿伶了。”

“别说了。”陈父沉声打断，可那声音里的无力与绝望，却半点都藏不住，“孩子还在屋里，别让他听见。”

江瑜轻轻吸了口气，松开紧攥的手，将那被捏皱的缎带慢慢抚平。

他没有立刻推门，只是静静站在门外，等屋内的哭声与叹息稍稍平息。

指尖最终落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轻缓，却打破了门里门外的窒息沉默。

“有人在家吗？”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后，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长官，是有什么事吗？”

陈母看着眼前穿着执法官风衣的两人脸上有些错愕。

陈父站在窗边，闻声转过身，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眼底的沉重却丝毫未散：“江长官、王长官，你们怎么来了？快坐。”

江瑜微微颔首，没有点破方才听见的一切，只提着蛋糕与酒缓步走入。

里屋的门轻轻一动，陈伶和陈宴走了出来。

“江瑜哥，王面哥”陈宴开口道。

江瑜将手中的蛋糕与酒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放得温和：“刚升任执法官，过来和你们一起庆祝一下。”

陈宴连忙上前，目光落在那精致的蛋糕盒上，又飞快扫过父母强装镇定的脸，心头猛地一沉，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咬了咬牙，把所有担忧都压进眼底，努力扬起轻松的笑意：

“太好了！我还说等你们忙完了一起聚聚，没想到你们首接过来了。”

他说着便要去拆蛋糕盒子，试图用热闹盖过屋内压抑的气息。

陈母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强撑着挤出一抹笑意，手脚麻利地站起身：“哎，好！长官大驾光临，哪能只有蛋糕，我这就去厨房弄几个热菜。”

陈母说着便走向厨房，动作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陈父也连忙跟了过去，帮忙洗菜切肉。

厨房里瞬间响起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滋啦的油爆声蒸腾起热气，努力想把客厅里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冲淡。

陈伶安静地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搭在膝头，气息轻浅，可江瑜却清晰地察觉到，少年体内正浮动着一丝极淡、却异常精纯的神道气息，微弱却真实存在，绝非错觉。

他没有点破，只是收回目光，看向围坐一旁的陈家三人，语气平静而温和，缓缓开口：

“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一下。”

陈宴立刻抬头：“江瑜哥，你说。”

江瑜指尖轻轻碰了碰桌沿，声音清晰而平稳：“我和王面，三天后就要离开三区了。”

一句话落下，屋内刚刚缓和的气氛，骤然一滞。

陈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伶原本安静垂着的眼睫猛地一颤，纤细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抬眼看向江瑜，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无措与失落，却只是轻轻抿着唇，没有出声。

“离开……”陈宴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是要调到别的地方去吗？”

“嗯。”江瑜点头，语气尽量放得轻柔，“极光城的任命下来了，我们被调去了极光城，三天后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