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仪式

“舍不得？”王面看着回到家一言不发躺在床上的江瑜淡淡开口。

江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眼前的天花板。

“我在陈伶身上，察觉到了神道气息。”他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他们兄弟俩，都不是普通人。”王面开口道。

“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治好他。”江瑜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还有一件事，你有没有觉得这极光越来越淡了。”

王面透过窗台看着天空中那缕极光，确实比他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要淡了不少。

“看来事情确实没有这么简单。”

……

第二天午后，残雪未消。

“哥哥今天得去二区的医院复诊，衣服给你叠好了放桌上，蒸笼里温着馒头，记得趁热吃。”

陈伶站在床边，指尖轻轻抚平衣褶，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屋里的寂静。

陈宴攥着衣角，指尖泛白，抬眼望他：“哥，你的病……是不是又严重了？”

陈伶弯唇，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傻小子，就是去查个结果，没那么严重。”

“那……几点回来？”

“赶在晚饭前，给你带街口的糖糕。”

陈宴点点头，目送陈伶裹紧厚外套，围上围巾，推门走进漫天风雪里。

昨夜的雪落得急，路面积了半尺厚的白，寒风卷着雪沫子往领口里钻，陈伶刚走出巷口，呼吸就凝作团团白雾。

他缩了缩脖子，脚步却没停，朝着二区的方向走去。

可走了没多远，一股突如其来的胸闷猛地扼住喉咙，他踉跄着跪倒在雪地里，掌心按上唇角时，温热的液体己顺着指缝渗出。

不是寻常的鲜红，是泛着乌紫的黑，混着细碎的、几乎看不见的诡异絮丝，在雪地上晕开狰狞的痕。

陈伶撑着地面慢慢起身，用袖口擦去血迹，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

他没再往二区去，反而调转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巷尾那座不起眼的小山丘。

积雪没到脚踝，他走得很慢，却熟门熟路地在一棵枯槁的老槐树下停下。

树根旁的雪被踩得实实的，他蹲下身，指尖刨开积雪，露出一块冻得僵硬的木板边缘。

指尖扣住木板边缘，一点点掀开，底下的木匣里，摆满了奇奇怪怪的物件。

一只死透了的黑母鸡，羽毛沾着血渍；一截磨得光滑却不知材质的破树枝；一个装着恶臭液体的陶瓶，瓶身爬着青黑的纹路；一具用不知名兽骨捆成的十字架；还有几袋鼓鼓囊囊的，隐约是动物的心脏，凝着乌血。

陈伶喘了口气，先将陶瓶里的黑液缓缓倒在雪地上。

液体触雪即融，漆黑如墨，顺着雪的肌理缓慢蔓延，三分钟不到，一个半径西米的圆形纹路便浮现在雪面，纹路扭曲杂乱，像极了孩童随手涂鸦的符咒，却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又按顺序摆好骨十字架、黑母鸡、破树枝和那几袋心脏，每放一样，都要停顿许久，胸口的闷痛便加剧一分。

乌黑色的血从他的七窍缓缓渗出，滴落在阵法的纹路里，那些诡异的气息顺着纹路交织，像某种污染的藤蔓，在雪地下悄悄蔓延。

忽然，头顶的云层裂开一道细缝，一颗紫得发暗的星辰探出头来，微光黯淡，却精准地锁定了阵法中央的少年。

陈伶攥紧骨十字架，指节泛白，喉间溢出含糊的祷词，声音被风雪揉碎，散在空寂的山丘上：

“我信你这一次。”

“如果这个鬼东西真的有效，我愿意将一切奉献给你……如果仪式结束，我的病还没有康复的迹象，那些梦就终究只是梦……我不会再信什么巫，也不会再接受你灌输的那些东西。”

他顿了顿，指尖着十字架上的纹路，声音里裹着碎碎的期盼：

“爸妈说，给我在二区找了位能换心脏的名医，就算这次不成，我也还有活下来的机会……求您，让我和阿宴能好好活着，永远在一起。”

祷词念了近三分钟，少年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将十字架按在胸口。

他苍白的骨节下意识的攥紧十字架，换作人类的语言，喃喃开口：

“我向命运另一端的神秘存在祈祷……不管是神明，还是恶魔，希望您能降下神迹，庇佑我与弟弟，逢凶化吉，永远陪伴在彼此身边……

我将永远感恩您的庇佑。”

话音落下，山丘上陷入一片死寂。

风雪卷着雪花落在他肩头，阵法纹丝不动，雪地上的黑墨没泛起半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