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陈伶

“极光基地……”

江瑜闻言，指尖轻轻一顿，眼底的平静瞬间被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取代。

“知道了。”

“才刚接到任务，你是怎么知道极光君的位置？”白也皱眉审视着他。

江瑜轻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着玻璃瓶身，那半瓶雪碧在他掌心轻轻晃荡，冷凝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当然是——【指挥官】的能力。”

白也眉峰紧锁，显然不信，却又找不出破绽。

兵神道【指挥官】本就掌情报、统战局，能探知核心目标位置，倒也合情合理。

他不再追问，只扯了扯衣领，语气沉下：“极光君藏在基地深处，守备森严，想进去绝非易事。”

江瑜的指尖又是一停。

他当然知道位置。

不是因为【指挥官】路径，而是因为，这整个极光界域的脉络，己经被他的超感知摸得一清二楚。

————

三区的街道覆上一层新雪，清冷得像被世界遗忘。

窗边的“江瑜”静静伫立，目送载着陈伶的车消失在风雪尽头，那背影融进白茫茫的夜色里，再不见踪影。

自那日后，陈伶便再也没回过三区。

病情急转首下，他只能长期滞留在二区的医院，靠一排排仪器勉强维系着一丝游丝般的生机。

陈宴一有空就守在医院。

兄弟俩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一笔一划地写信，一封封跨越风雪，被寄往极光城。

为了支付医院的费用，为了能给哥哥挣一条活路，陈宴报名参加了执法者考核。

而城中的极光城，江瑜与王面为了不引起总部过度关注，也为了贴合新人“稳步成长”的节奏，将自身气息稳稳压制在三阶。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两个天赋尚可的执法官，在自己的道路上不断进阶。

无人知晓。

这平静的三阶之下，藏着的是足以掀翻整个界域的洪荒之力。

只是每个深夜，江瑜望着窗外那片渐渐黯淡的极光，总会想起三区那对被命运裹挟的兄弟。

想起那丝混杂在巫神道与残存生机里、日渐微弱的心跳。

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铛——铛——铛！！

三声钟响，尖锐而凄厉，像要刺破时空，回荡在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三声灾钟？！”老者脸色骤变，声音都在发颤，“这怎么可能？”

“灾钟鸣动，是执法者的预警信号。”另一人沉声解释，“说明大区里出现了灰界交汇的痕迹，有灾厄偷偷潜入了……”

“二区出现了一只灭世灾厄？”

江瑜眉头瞬间拧紧，超感知铺展开，覆盖七大区。

可那股灾厄的气息，却在眨眼间消失在了乱葬岗的泥泞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凌晨。

哗哗哗——

滂沱大雨狠狠砸在夜色里，也浇透了乱葬岗的土，将一切搅得浑浊不堪。

乱葬岗深处，泥泞的土坑一个接一个。

“你想好了吗？”神秘人的声音在雨幕中响起，低沉而冰冷，“代入他的‘角色’之后，从现在起，你们两人的一切都将互换身份、背景、人际关系……你会彻底变成他，让他以另一种形式‘复活’，相应的，你自己，将不复存在。”

雨更大了。

土坑旁，穿着沾满泥泞戏袍的少年陈宴，垂着头站在雨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身旁的另一个土坑中，一具被装在黑色袋子里的尸体，己经没了任何生机，苍白、冰冷，暴露在雨中。

那是陈伶。

陈宴抬起眼，看向那具再也不会醒来的躯体，神情痛苦而麻木，像是己经失去了整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点头，声音哑得被雨声吞没：

“……嗯。”

“既然你意己决，”神秘人叹了口气，却没有半分温度，“我也不再劝，只是这个领域的范围只覆盖七大区，区外己经发生的事，无法篡改，你明白？”

“明白。”

神秘人抬起手，将一卷古朴的书卷缓缓贴向被封印的陈伶。

【三区·陈伶人物小传】

当这道“角色”彻底融入后，一道淡金色的领域从神秘人身旁张开，他屈指一弹，将被封印的陈伶尽数注入陈宴的躯体之中。

紧接着，他抬手取下一张薄如蝉翼、仿佛没有厚度的脸皮，轻盈地贴向陈宴的脸。

面皮贴合的瞬间，陈宴的身形肉眼可见地拔高，五官、气息，都在悄然重塑。

做完这一切，神秘人脱下自己身上的大红戏袍，轻轻披在少年身上。

“如果有一天，你对自己开始感到迷茫……就来找为师。”

“我们在戏道古藏，等你。”

“好。”

那身影转身正要离开，却又顿住，缓缓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