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幻想

三区诊所。

叮咚——

“来了？”林七夜看见一道灰色的身影推门而入，坐在了面前的椅子上。

“嗯。”变幻成时秋模样的‘江瑜’应声，“他来找过你了？”

林七夜猜到了‘江瑜’口中那人，想了想开口道：“刚走没十分钟，你就来了。”

说着，‘江瑜’的目光扫过林七夜的嘴唇，眉头一皱。

“你还有这种癖好？我怎么不知道？”

林七夜没有说话，只是将桌角的茶缸推到了他的面前，茶缸里盛的不是水，而是粘稠的血液。

“这是什么能力？能影响现实。”

“在他来到这的一分钟前，我这里泡的还是普洱，等到我再喝的时候就变成了这样。”

“这就是嘲灾的能力吗。”‘江瑜’盯着面前的茶缸有些失神。

林七夜站起身，拿起盛满血液的茶缸，将他清洗干净后，重新放回原位。

“我给他介绍了一位【医生】，毕竟我不算是一位真正的医生。”

‘江瑜’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化作时秋模样的脸庞上，神情平静得近乎淡漠，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低声呢喃，视线落在那只被洗得干干净净、再无半点异常的茶缸上。

只是短短一瞬，便能篡改现实、颠倒万物，将清茶换作鲜血，这般能力，早己超出寻常神道的范畴。

“作为故事的主角，不特殊怎么能行。”林七夜淡淡开口。

‘江瑜’缓缓站起身，少年般的身形单薄，周身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走了。”

门轻轻合上，灰色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

“没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听你唱戏了。”江瑜望着渐渐西沉的太阳，脸庞上，那层淡漠的伪装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化不开的怅惘。

夕阳彻底沉进了远处破败的楼宇后，天色迅速暗了下来，三区的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冷。

极光城。

楚牧云看着手中的信，“我要去一趟三区，有人需要一位【医生】。”

“什么时候走？”白也手撑着脸，侧头看向楚牧云问道。

“马上。”

“竟然是他。”江瑜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谈话。

“你那边什么情况？”王面问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精准地打断了江瑜游离的思绪。

“我要去看看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江瑜抬起头，目光首视王面，那双蓝眸中，此刻却翻涌着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波涛。

……

三区凌晨。

‘江瑜’来到那片墓地，此时天空下起了雪。

细碎的雪沫子被寒风卷着，轻飘飘落在残破的墓碑上，落在他少年模样的发梢肩头，转眼便凝出一层薄白。

墓地本就死寂，被这冷雪一裹，更添了几分彻骨的荒芜。

他缓步走到那座新坟前，脚步顿住。

雪落在坟头，无声无息地覆盖着泥土，像是要把不久前发生的一切都轻轻掩埋。

‘江瑜’垂着眼，时秋那张干净青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周身的气息却冷得像这深夜的风雪。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雪中，仿佛要与这片墓地一同冻僵在凌晨的寒意里。

风雪渐大，呜咽着掠过破败的楼宇，卷起地上的残雪打转，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还未干透的字迹，冰凉的雪粒落在掌心，转瞬融化。

“有些答案，只能从土里找。”

‘江瑜’侧过手，一柄铁铲凭空落在掌心， 他弯腰，铲尖狠狠扎进冻土。

“咚——”

闷响在寂静的墓地格外刺耳，积雪混着泥土被一铲一铲刨开，冰冷的潮气沾湿衣袖，少年身形不算高大，每一铲都干脆利落，不带半分犹豫。

没过多久，土层被彻底挖开，里面没有棺木，只有一只黑色的厚塑料袋，被泥土压得紧实，轮廓僵硬地躺在坑底。

江瑜扔下铁铲，蹲下身，指尖拂去袋上的湿土。

袋子隐约透出里面不规则的形状，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杂着雪冷的淡腥味，飘了出来。

下一秒，整个人就这么僵在了原地，眉头不禁微皱。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风雪呼啸，他却像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死死盯着那只黑色袋子。

土坑里，一具己经丧失了所有生机的尸体暴露在大雪中，陈伶的内脏被掏空，像垃圾一样被裹上塑料袋，随意扔在这里。

“如果真正的陈伶在这里，那陈宴又去了哪里？”

傍晚。

‘江瑜’坐在窗前，注视着楼下正在自言自语堆雪人的陈伶，转身出了门。

“放这里？”雪地里陈伶拿着几块石头比划着，动作像是在等待回应，最后放到了雪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