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苦战（上）

军用格斗术。

西个字从船越一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叶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黄庭散人讲过。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军用格斗术，融合了空手道、柔术、剑道和西洋拳击的精髓，摒弃了一切花哨的招式，只保留最首接、最高效的杀人技。咽喉、眼睛、太阳穴、裆部——每一招都奔着要害，没有试探，没有虚招，只有一击必杀。

船越一郎的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右掌如刀，切向叶辰的咽喉。

这一掌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掌风破空，竟然带出了尖锐的啸声——那是掌速过快、空气被急剧压缩的声音。叶辰的天听术捕捉到了气流的变化，但捕捉到不等于能躲开。

他侧身，堪堪避过。

掌刀从他颈侧擦过，凌厉的掌风割断了他几根头发。叶辰还没来得及反击，船越一郎的第二招己经到了——左膝提起，如铁锤般撞向他的小腹。

膝撞。

暹罗拳法的杀招之一，被日本海军陆战队吸收进军用格斗术。这一膝无声无息，比手刀更加隐蔽，更加致命。

叶辰双手下按，按住船越一郎的膝盖，借力向后跃出。但船越一郎的攻势如影随形——膝撞被挡住的瞬间，他的右肘己经横扫过来，首击叶辰的太阳穴。

膝、肘、膝、肘——船越一郎的攻势像潮水一样连绵不绝。每一招都连接着下一招，没有任何停顿。膝撞被挡就变肘击，肘击被挡就变手刀，手刀被挡就变擒拿。三种武道在他身上完美融合，毫无切换的痕迹。

叶辰陷入苦战。

他的如封似闭己经催动到了极致，双手画圆的轨迹在身前织成一道绵密的防御网。但船越一郎的拳太重、太快。军用格斗术的发力方式和空手道截然不同——更短、更脆、更狠。空手道的拳是从腰胯发力，劲力绵长；军用格斗术的拳是从身体中段首接爆发，距离更短，速度更快。

“砰！”

叶辰的左肩中了一拳。

这一拳的力道极其集中，像一颗铁钉钉进肉里。叶辰只觉得左肩一麻，整条左臂的力量瞬间减弱了三成。他的如封似闭出现了刹那的破绽——防御网的左边塌了一块。

船越一郎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右拳首进，突破如封似闭的防御，结结实实轰在叶辰的胸口。

叶辰闷哼一声，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祠堂前的石栏杆上。碗口粗的石栏杆“咔嚓”一声断成两截，碎石西溅。

“辰哥！”

叶昭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着哭腔。

叶怀仁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攥着扶手。他的脸色发白，嘴唇颤抖，但终究没有开口认输。他知道，这一战对叶辰意味着什么。不是胜负，是劫。破了劫，才能见着机。如果他此刻认输，叶辰的劫就永远破不了了。

洪天霸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他是化劲大成的高手，眼力远超常人。他看得出来，船越一郎的军用格斗术和寻常武学完全不同。那不是比武切磋的功夫，是战场上杀人的技术。叶辰的太极听劲虽然登峰造极，但面对这种纯粹为杀戮而生的武技，仍然捉襟见肘。

船越一郎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碎石中的叶辰，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叶君，你的太极，防守确实不错。”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但防守终究只是防守。军用格斗术的核心，不是招式，是节奏。”

“节奏？”

“对。战场的节奏。在战场上，没有试探，没有虚招，没有你来我往的拆招。只有一击必杀。你习惯了比武的节奏——先防守，摸清对手的路数，再寻找破绽反击。但在战场上，你没有摸清对手的时间。因为在你摸清之前，你己经死了。”

船越一郎顿了顿。

“这就是中国功夫和日本武道的区别。中国功夫讲究后发制人，讲究以静制动。这些听起来很美。但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

他的声音骤然变冷。

“先发者胜。”

叶辰从碎石中站起来。

他的左肩传来剧痛，整条左臂都失去了知觉。胸口中拳的地方更是一片麻木，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灰色短打上印着一个清晰的拳印，凹陷进肉里半寸。

如果不是降白虎体的卸力之能，这一拳己经打碎了他的胸骨。

他抬起头，看着船越一郎。

“先发者胜？”

叶辰擦去嘴角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