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苦战（下）

降白虎。

周身毛孔，天生可控。寻常武者练到化劲巅峰，才能初步掌控周身毛孔。而叶辰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天赋，让他天生就能做到。

此刻，在生死一线的瞬间，他的降白虎体质自行激发到了极致。

全身数万个毛孔同时张开，吞吐天地之气。月光、阳光、草木之气——不拘什么，全部吸入体内。丹田中的先天漩涡疯狂旋转，将这些天地之气转化为先天之气，灌注到西肢百骸。

他的身体变得滑不留手。

船越一郎的左手原本按着叶辰的右臂，此刻忽然感觉像是按在了一条泥鳅上。叶辰的手臂从他掌下滑脱，滑溜得不可思议。

船越一郎的瞳孔收缩。

这是什么功夫？

他没有时间细想，因为叶辰的右臂己经挣脱了压制，反手扣住了他的左手腕。同一时间，叶辰的腰胯猛然上挺，将船越一郎的重心顶起半寸。

就是这半寸。

叶辰的身体像一条泥鳅一样从船越一郎的压制下滑出，翻身而起。

船越一郎的反应极快，立刻伸手去抓叶辰的衣领。但他的手指触到叶辰身体的瞬间，竟然抓了个空——叶辰的身体表面像是有一层无形的气膜，让他的手指滑开了。

降白虎，毛孔吞吐，气膜护体。

这是降白虎体的至高奥义。黄庭散人曾经提过，但连他自己也没有真正见过。因为能将降白虎体练到这个境界的人，三百年间只有叶辰一个。

船越一郎的脸色终于变了。

叶辰翻身站起，反身一肘砸向船越一郎的太阳穴。

船越一郎仓促格挡，但叶辰这一肘的力量远超之前。先天漩涡疯狂旋转，将天地之气源源不断转化为先天之气，灌注到他的肘尖。

“砰！”

船越一郎被这一肘砸得向侧面倒去。他的左臂格挡住了肘尖，但格不住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道。整个人失去平衡，滚倒在地。

叶辰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降白虎体的全力激发，对他的身体也是巨大的负担。全身毛孔同时吞吐天地之气，听起来很美妙，实际上像是在用全身的皮肤同时呼吸。那种感觉，就像被人从内部撑开，每一寸皮肤都在撕裂。

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

天听术还在运转。

船越一郎翻身站起，额角被叶辰的肘尖擦出一道血槽，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染红了他的白色空手道服。

他擦去眼角的血，看着叶辰。

“降白虎。”

船越一郎忽然说出了这三个字。

叶辰的眼神微微一凝。

“你知道降白虎？”

“当然知道。”船越一郎的声音变得低沉，“日本武道称之为‘白虎体’。周身毛孔可控，吞吐天地之气，是百年难遇的练武体质。黑龙会的档案室里，有一整柜关于白虎体的研究资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下找了十五年。”

“什么？”

“找一个身具白虎体的人。”船越一郎说，“黑龙会做过研究，白虎体是黄种人特有的体质，其中以中国人出现的概率最高。所以在下来到中国，挑了三十六家武馆，见过无数中国武师——”

“没有一个。”

他看着叶辰，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

“今天，终于让在下遇到了。”

叶辰沉默。

他忽然明白了。船越一郎来中国，不单纯是为了黑龙会的任务。他是在寻找——寻找一个身具降白虎体的人。不是为了招揽，不是为了研究，而是为了——

“你想和降白虎体打一场。”叶辰说。

船越一郎的嘴角上扬。

“不只是打一场。”

他的声音变得狂热。

“是杀死。在下要亲手杀死一个降白虎体。这是在下追寻了十五年的执念。黑龙会的研究资料说，降白虎体的潜力是无限的。周身毛孔可控，意味着可以无限吞吐天地之气，理论上可以无限变强。但有一个前提——”

“他得活着。”

船越一郎的眼中杀意凛然。

“今天，在下就要亲手扼杀这个‘无限’。让世人知道，所谓降白虎体，所谓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在日本武道面前，什么都不是！”

话音未落，他动了。

这一次，船越一郎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他的身形在阳光下拖出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叶辰面前。

不是拳，不是掌，不是膝，不是肘。

是头槌。

军用格斗术中最凶狠的招式之一。前额是人体最坚硬的骨骼之一，头槌的威力远超拳脚。而且距离极短，极难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