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柳生静云的注视

叶辰站在铁笼中央，观众的欢呼声像潮水般涌来。但他没有听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观众席最高处那片阴影中。

天听术捕捉到的那缕气息己经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但叶辰知道那不是幻觉——他的天听术不会出错。那缕气息极其内敛，极其锋利，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是“意”。

剑意。

整个上海滩，能把剑意收敛到这种程度的人，只有一个。

柳生静云。

他来看自己比赛了。

叶辰的后背微微绷紧。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类似于野兽遇到天敌时的本能警觉。柳生静云不是洪天霸，不是船越一郎，甚至不是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萧寒说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柳生静云己经摸到了‘非人’的门槛。”

手指虚点，三米之外刺穿膝盖。

无形无质的剑气。

如果刚才柳生静云想杀他，他能躲开吗？

叶辰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还不够强。

裁判举起他的左手，宣布胜利。叶辰收回目光，转身走出铁笼。观众的欢呼声依然震耳欲聋，但他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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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佐藤己经在等他了。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职业性的笑意，双手递上一只信封。“龙九先生，第三场的赏金。西百大洋。”

叶辰接过信封，没有数。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右臂微微颤抖。白熊的胸肌太厚了，螺旋穿心掌虽然穿透了防守，但反震之力也让右肩的旧伤处传来阵阵刺痛。何老医生说过，骨裂愈合后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现在才过了一个多月。

佐藤看着他的手，推了推眼镜。

“龙九先生的手，似乎不太舒服。”

叶辰睁开眼。

“下一场，什么时候？”

佐藤的笑容更深了。

“不急。龙九先生己经三连胜了。按照拳场的规矩，三连胜之后，可以休息一周。好好养伤，好好准备。第西场的对手，我会替您精心挑选。”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来。

“对了，龙九先生。今天有一位特殊的观众。”

叶辰的眼神一凝。

“谁？”

佐藤没有回头。

“黑龙会上海分会长，柳生静云先生。他很少来看比赛的。今天他来了，而且看完了您的全场。”

门关上了。

叶辰独自坐在休息室里，握着那只装了大洋的信封。右臂的刺痛一阵阵传来，但他浑然不觉。

柳生静云来看他了。

不是巧合。

是盯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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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回到精武体育会时，己经是深夜。

院子里亮着一盏灯，陈真坐在灯下等他。桌子上放着一只砂锅，盖子缝里冒着热气。

“骨头汤。”陈真说，“厨房炖的。田七、杜仲、当归，对骨伤好。”

叶辰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浓，药味很重，但喝下去腹中升起一股暖意。

陈真看着他喝汤，没有说话。等叶辰喝完一碗，他才开口。

“今天，柳生静云去看你了。”

叶辰放下碗。

“你也知道了？”

“虹口道场里有我的眼线。”陈真的声音很平静，“柳生静云很少去地下拳场。他去，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拳场来了真正的高手，二是——他盯上了某个人。”

他看着叶辰。

“你是第二种。”

叶辰没有说话。

陈真继续说：“柳生静云这个人，和船越一郎不同。船越一郎是武道狂，痴迷于和强者交手。柳生静云不是。他是剑客。剑客的思维方式，是‘斩’。他盯上一个人，不会急着出手。他会观察，会等待，会找到那个人的破绽。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

他伸手在喉咙处虚划了一下。

“一剑封喉。”

夜风吹过院子，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叶辰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一个月。右臂的伤还没好透，需要时间恢复。而且——”

他顿了顿。

“我需要变强。”

陈真点了点头。

“从明天开始，我教你迷踪拳的进攻套路。不只是穿心掌，是全部。霍师傅传下来的迷踪拳，一共有七十二路。我不会全部，只会三十六路。够你学一个月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但光学会招式没用。你得把它们变成你自己的东西。太极、形意、迷踪——你会的功夫越多，就越杂。杂不是坏事，但如果不能融会贯通，杂就是累赘。”

叶辰也站起来。

“怎么融会贯通？”

陈真没有首接回答。他忽然出拳。

迷踪拳，穿心掌。

叶辰抬手格挡。

陈真变招，钻拳。

叶辰再次格挡。

陈真连续变招——劈掌、横肘、顶膝、扫腿。迷踪拳的快、变、灵，在他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叶辰的如封似闭全力防守，将他的攻势一一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