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画像·钟

回到三局大楼后，李然在会议室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把与“钟”会面的每一个细节都回忆了一遍。

苏晴在旁边记录，不放过任何一个词、任何一个表情、任何一个动作。

“他大约五十岁到五十五岁之间，”李然闭着眼睛回忆，“圆脸，皮肤保养得很好，没有明显的皱纹。戴金丝边眼镜，镜片很薄——说明近视度数不高。头发是黑色的，没有白发，可能是染的。说话带南方口音——不是滨海本地的口音，更像是湖南或者湖北的。”

“左手小指少了一截，”林砚说，“这个特征太明显了。三十年过去了，这个特征一首没有变。”

“这说明他可能没有做过整形修复，”赵刚说，“要么是因为他觉得不需要隐藏这个特征，要么是因为——”

“因为他觉得没有人会记得三十年前的一个细节。”林砚接过话，“方明远的日记被锁在档案袋里，如果不是沈培德偶然发现，可能永远不会被打开。‘钟’可能以为那封信永远不会被人看到。”

“但他错了。”苏晴说。

“对，他错了。”林砚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寒露”两个字下面画了一个箭头，写下了“钟”。

“现在我们可以确认几件事。第一，‘钟’就是‘寒露’——‘影子’组织在滨海市的行动负责人。他在这个位置上至少待了三十年，可能从九十年代初期就开始了。第二，他的外貌特征三十年来没有大的变化——这说明他可能有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不需要频繁地改变身份。第三，他的口音是南方口音——湖南或湖北——这可能是他的籍贯，也可能是他早期活动过的区域。”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我们需要给‘钟’做一个完整的画像。王浩，你去查所有在九十年代初期从湖南或湖北来到滨海市的中年男性，年龄在五十到五十五岁之间，左手小指有残缺。范围可以缩小到高校、科研机构、外资企业——这些‘影子’组织可能渗透的领域。”

王浩点了点头，开始在电脑上操作。

“苏晴，你去查滨海市所有五星级酒店和高端商务中心的会员记录。‘钟’选择在那种地方见面，说明他可能经常出入这种场所。他的衣着、谈吐、气质都符合一个‘成功人士’的形象——可能是一个企业高管、一个教授、或者一个政府官员。”

“明白。”

“赵哥，你去查Henry。‘钟’是通过Henry来接触李然的，Henry是连接‘钟’和下线的关键节点。如果我们能找到Henry的真实身份，就能通过他找到‘钟’。”

赵刚点了点头。“Henry的手机信号追踪了吗？”

“追踪了。”王浩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Henry的手机在会面结束后，从酒店出发，沿着滨海大道往东走了大约十公里，最后信号消失在了滨海新区的一个高档住宅区里。那个住宅区的名字叫‘海韵花园’。”

“海韵花园？”赵刚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是滨海市最贵的小区之一，住的都是企业高管和外籍人士。一套房子的价格在两千万以上。”

“一个‘投资顾问’，住得起两千万的房子？”苏晴的语气里带着怀疑。

“所以Henry的真实身份，一定不是他说的‘投资顾问’。”林砚说，“王浩，查海韵花园的业主名单。重点查Henry的手机号注册的那个基站覆盖范围内的楼栋。”

“明白。”

会议结束后，林砚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他坐在椅子上，盯着白板上“钟”的名字，脑海里在回放着方明远日记里的那段话——“‘钟’死了。据说是被‘影子’组织内部清洗的。”

但“钟”没有死。他活得好好的，而且在这三十年里，一首在为“影子”组织工作。

方明远的消息来源是错误的——要么是“影子”组织故意放出的假消息，要么是方明远被误导了。

但为什么“影子”组织要放出“钟己死”的消息？是为了让方明远放松警惕？还是为了保护“钟”的真实身份？

林砚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字——“钟，到底是谁？”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他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

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方明远的日记里提到，“钟”第一次接触他是在1994年3月。那一年，“钟”大约二十岁出头——如果他现在五十到五十五岁，那么1994年他正好是二十到二十五岁。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影子”组织派来接触一位国家级教授。这说明“钟”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己经加入了“影子”组织，而且受过良好的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