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抉择·进退

父亲住院的第三天，活检结果出来了。

恶性肿瘤。肺腺癌，早期。

林砚站在医生办公室里，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先生，”医生看着他，“你父亲的情况属于早期发现，手术切除后预后很好。五年生存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我们建议尽快手术。”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如果你们同意，我们可以安排在下周二。手术方式是微创的——胸腔镜下肺叶切除术。创伤小，恢复快。”

“需要多少钱？”

“总费用大约在八万到十万之间。医保可以报销一部分，自费部分大概三西万。”

林砚点了点头。“医生，我们做手术。”

他走出医生办公室，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上眼睛。

三西万——他的存款不到两万。工作才几个月，工资不高，加上平时的开销，根本没有存下多少钱。

他睁开眼睛，掏出手机，看了一下银行余额。一万八千三百二十六元。

不够。

他翻了翻通讯录，想找个人借钱。但翻了一遍，又放下了手机。他不想让同事们知道父亲生病的事——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他想了想，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爸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是早期肺癌，需要做手术。手术费大概三西万，我这边钱不够，你能不能——”

“妈有。”母亲的声音很平静，但林砚能听出她在努力控制情绪，“妈存了五万块，本来是给你结婚用的。先用在你爸身上。”

“妈，那钱——”

“别说了。”母亲打断了他，“你爸的病比什么都重要。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妈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林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天花板。

他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面的累。工作上的压力、家庭上的负担、对未来的不确定——所有的东西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

但他不能倒下。

他是行动三组的组长，是父亲的儿子，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他必须站着。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了病房。

父亲正躺在床上看电视。看到林砚进来，他关掉电视，看着林砚。

“结果出来了？”

“出来了。”林砚在床边坐下，握住父亲的手，“爸，是早期肺癌。但医生说手术切除后，预后很好。我们下周二做手术。”

父亲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做手术。”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爸，你别怕。我在呢。”

父亲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

“砚砚，爸不怕。爸就是怕——怕耽误你的工作。”

“工作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己经安排好了。”

父亲没有再说什么。他闭上眼睛，眼角有一滴泪缓缓流下来。

林砚用纸巾轻轻擦去父亲的眼泪，然后站起身，走出病房。

他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天空飘起了雪花，一片一片，无声地落在地上。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赵刚发来的消息——“林砚，你爸的病怎么样了？”

林砚回了一条——“早期肺癌，下周二手术。我需要多请几天假。”

赵刚秒回：“没问题。工作的事交给我。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林砚回了一个“谢谢”，然后关掉手机。

他看着窗外的雪花，深吸了一口气。

生活从来不容易。但他会挺过去的。

父亲的手术很成功。

术后恢复得也不错。住院十天，父亲就能下地走路了。林砚在医院陪了七天，首到父亲情况稳定了，才回到滨海市。

回到三局大楼的时候，赵刚正在会议室里开会。林砚推门进去，所有人都看着他。

“组长回来了！”王浩第一个喊了出来。

苏晴站起来，上下打量了林砚一眼。“组长，你瘦了。”

“没事。”林砚笑了笑，“这几天辛苦你们了。案子有什么进展？”

赵刚示意他坐下。“李然，你来说。”

李然清了清嗓子。“‘立冬’的调查有了突破。我在暗网论坛上发现了一个新的用户——用户名‘Dong_2024’。这个用户最近一个月非常活跃，发布了十几条信息，内容涉及滨海市的多个涉密单位。”

“什么单位？”林砚问。

“滨海航天电子设备厂、滨海市某军工研究所、滨海理工大学——和‘寒露’的目标高度重合。”

“这说明‘立冬’可能是‘寒露’的延续——同样的目标区域，同样的目标单位，但换了一批人。”

“对。”李然点了点头，“而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Dong_2024’的发言风格和陈国栋很像。用词精准、信息密度高、很少有多余的话。我怀疑这个人可能接受过和陈国栋类似的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