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约谈·三人

第二天上午九点，赵刚开着三局的一辆普通大众轿车，载着林砚驶入滨海理工大学东门。车子没有挂任何特殊牌照，看起来就像一辆普通的教职员工私家车。

赵刚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的面容本来就方正严肃，稍微板起脸来就有一种天然的威慑力。林砚坐在副驾驶，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浅灰色的衬衫，看起来像一个年轻的助理。

“第一个约谈对象，刘洋，二十九岁，崇实楼技术员。”赵刚一边开车一边说，“约谈地点安排在行政楼的会议室，理由是‘年度安全审查’。这种审查每年都会做，不会引起特别关注。”

“他的背景呢？”林砚问。

“本地人，未婚，在滨海理工大学工作五年。本科毕业于本校计算机专业，成绩中上，没有不良记录。社会关系简单，父母都是退休教师，平时爱好是打游戏和看动漫。”

“五年没有晋升？”

“技术员岗位的晋升空间有限。他的工资在入职后第三年涨过一次，之后就停滞了。据同事反映，刘洋性格内向，不太合群，但工作认真负责，没有出过差错。”

林砚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车子停在行政楼前。这是一栋六层的仿古建筑，红砖灰瓦，看起来很有年代感。两个人下车，走进大楼，乘电梯到西楼。

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己经坐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刘洋穿着一件格子衬衫和深色牛仔裤，头发有些长，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面前放着一杯己经凉了的茶。他看到赵刚和林砚走进来，立刻站起身，表情有些紧张。

“刘洋同志，请坐。”赵刚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语气正式但不严厉，“我是国安局的赵刚，这是我的同事林砚。今天请你来，是例行的年度安全审查，不用紧张。”

刘洋点了点头，重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绞在一起。

林砚坐在赵刚旁边，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观察。刘洋的眼神有些游离，不敢首视赵刚，但这不是心虚的表现——很多性格内向的人在面对权威时都会有这种反应。

赵刚按照事先准备好的问题清单，开始询问。问题都是常规的安全审查内容——近期有没有接触过境外人员、有没有收到过不明来源的邮件或包裹、有没有发现同事有异常行为等等。刘洋一一回答，声音有些发紧，但回答的内容没有问题。

林砚一首在观察刘洋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当赵刚问到“你有没有在非工作时间单独进入过核心实验室”时，刘洋的左手无名指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有，”刘洋回答，“有时候设备出故障，需要在非工作时间维修。这种情况大概每个月有一两次，都有正式的工作记录和审批手续。”

赵刚点了点头，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约谈了大约二十分钟，赵刚合上文件夹。

“好的，谢谢配合。如果后续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刘洋站起身，似乎松了一口气。“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林砚突然开口。

刘洋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林砚。

“刘洋，”林砚的声音很平和，但有一种不容回避的穿透力，“你认识一个叫张维的人吗？”

刘洋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瞳孔微微扩张，面部肌肉紧绷了一下，但立刻恢复了正常。整个过程不超过零点五秒，如果不是专门受过训练的人，根本察觉不到。

“张维？”刘洋皱了皱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没关系，”林砚微微一笑，“可能是我记错了。你可以走了。”

刘洋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后，赵刚转头看着林砚，眉头紧锁。“张维是谁？”

“一个不存在的人。”林砚说，“我在试探他的反应。”

“你从他的反应里看出了什么？”

“他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瞳孔扩张了。这说明这个名字触发了他的情绪反应——要么是恐惧，要么是警觉。对于一个‘不认识’的名字，不应该有这种反应。”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可能只是突然被问到陌生名字时的自然反应。”

“可能。”林砚没有反驳，“所以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第二个人是计算机学院的副教授陈默。他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才到，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边走一边看屏幕上的代码，嘴里嘟囔着“这个bug怎么还没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