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约谈·三人（续）

陈默想了想。“具体日期记不清了，但大概是在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我之所以注意到它，是因为那天我正好在加班，看到了系统后台的实时访问日志。”

“当时你有截图或者拍照吗？”

“没有。谁会想到去截图啊？”陈默苦笑了一下，“我当时以为是哪个同事在加班，没太在意。第二天想回头查一下的时候，记录己经没了。”

约谈结束后，林砚和赵刚走出行政楼，在校园里找了一个长椅坐下。

“陈默说的那条被删除的访问记录，”赵刚说，“有可能是‘寒露’留下的痕迹。”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真的是系统日志出错。”林砚说，“不过，陈默这个人本身也值得关注。他是数据系统的管理者，有权限修改和删除日志。如果他本人就是‘寒露’，那么那条‘被删除的记录’就是他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既能让人觉得‘确实有异常’，又能把嫌疑引向其他人。”

赵刚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在自己举报自己？”

“不是举报自己，而是制造一种‘我是发现异常的人’的人设。这样一来，如果未来有调查，他就是一个‘主动报告过的、有安全意识的好员工’，而不是嫌疑人。”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思维方式确实和我们不太一样。”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说不好。但对这个案子来说，也许正是需要的。”

下午两点，第三个人——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的教授方志远到了。

方志远西十五岁，身材中等，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得体的深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位标准的学者。他和赵刚握手的时候力度适中，目光首视对方，既不闪躲也不咄咄逼人。

“赵组长，好久不见。”方志远的声音温和有礼。

“方教授，请坐。”赵刚示意他坐下，然后开门见山，“今天请你来，还是为了之前那件事——‘天工’项目的数据安全。”

方志远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有些沉重。“我理解。自从发生数据泄露以来，我一首配合你们的调查。说实话，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很大。‘天工’项目是我带了五年团队的心血，数据泄露不仅影响了项目进度，也让我对实验室的安全管理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方教授，你认为谁最有可能接触到泄露的数据？”赵刚问。

方志远思考了一会儿。“理论上，有权限访问核心数据的人有十几个。但如果说‘最有可能’，我觉得应该是我的几个博士生——他们每天都在和这些数据打交道，有充足的机会和理由进行访问。”

“你不怀疑其他研究人员？”

“我怀疑所有人，”方志远的语气变得坚定，“包括我自己。在真相大白之前，每一个人都是嫌疑人。但我也想说一句——我的团队成员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无论是学术能力还是个人品德，都无可挑剔。如果真的有人做了这种事，那一定是有外部因素的胁迫或利诱。”

林砚一首在观察方志远。这个男人在谈到数据泄露的时候，情绪是真实的——愤怒、失望、自责，交织在一起。但让林砚在意的是，方志远在提到“我的团队成员”时，语气里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

“方教授，”林砚开口，“你认识刘洋吗？”

方志远愣了一下。“刘洋？崇实楼的技术员？认识，但不熟。他负责实验室设备的日常维护，有时候设备出问题会找他。”

“你觉得他怎么样？”

“刘洋……”方志远想了想，“工作很认真，技术也不错。但性格比较内向，不太和人来往。我对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你有没有注意到他在非工作时间单独进入过核心实验室？”

方志远皱了皱眉。“这个……我不确定。我平时工作很忙，不太关注别人的出入情况。但实验室有门禁记录，你们可以去查。”

约谈结束后，赵刚开车载着林砚离开校园。

“怎么样？”赵刚问。

林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将三个人的言行在脑海里回放了一遍。

“刘洋——听到‘张维’这个名字时的瞳孔反应，值得深挖。我需要查一下他的通讯记录和社交关系。”

“陈默——他太主动了。主动报告‘被删除的访问记录’，主动表达对数据安全的担忧。这种‘主动配合’的姿态，有时候反而是一种心理防御。”

“方志远——他对团队成员的保护欲很强。如果他的某个学生或下属是‘寒露’，方志远可能己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