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白莲花的当面背刺

定北侯府正堂。

门外隐隐传来铁甲碰撞的钝响。禁军围府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半盏茶的功夫就传遍了后宅。

苏棠从清秋阁一路走来。

沿途的丫鬟婆子躲在游廊的柱子后面，探头探脑，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青杏跟在苏棠身后，右手死死按着腰间的剑柄，指关节泛白。

“主子，外头那些禁军像木桩子一样杵着，也不进门，也不拿人。”青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

苏棠理了理袖口的褶皱，脚步没停。

“他在等。”苏棠开口，声音被晨风吹散，“等这府里该跳出来的人，全都跳出来。”

两人转过月亮门，正堂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还没进门，里头就传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夹杂着刻薄的议论。

“婉儿，你就是心太软。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换做是我们家，早就被乱棍打死扔进乱葬岗了，哪还能留着她败坏门风？”

这声音尖锐刺耳，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跋扈。

“赵姐姐快别说了。”苏婉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柔柔弱弱的，带着哭腔，“长姐她……她也是一时糊涂。燕王殿下当众退婚，她受了刺激，这才……这才去城外做了那等糊涂事。我这做妹妹的，心里只觉得痛心。”

“痛心什么？”另一个陌生的女声插了进来，“外头童谣都唱遍了！‘一树梨花压海棠’，呸！真够恶心的。现在禁军都把侯府围了，肯定是太后娘娘震怒，要拿她去天牢问罪呢！”

苏棠停在门外。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高高的门槛，落在堂内。

正堂中央摆着几张黄花梨木椅。苏婉一身水红色的石榴裙，手里捏着一条丝帕，正坐在主位旁。她身边围着三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女子，正是户部赵侍郎家的千金赵玉儿，以及兵部王尚书家的两位千金。

这几人平日里就跟苏婉走得近，今日侯府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她们一大早就赶来看热闹，顺便踩上几脚。

苏棠迈步跨入门槛。

细碎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堂内响起。

笑声戛然而止。

西个女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盯在苏棠身上。

苏棠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裙，头上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只用一根木簪挽着长发。她脸色苍白，身形单薄，看起来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短暂的安静后，苏婉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猛的站起身，快步迎上前，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长姐！”苏婉一把抓住苏棠的袖子，声音颤抖，“你快躲躲吧！外头……外头全都是禁军！他们肯定是来抓你的！”

苏棠垂下眼，看着苏婉抓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

指甲涂着鲜红的丹蔻，用力极大，几乎要将那层薄薄的布料扯破。

“放手。”苏棠语气平淡。

苏婉不但没放，反而抓的更紧了，哭声也更大了。

“长姐，你糊涂啊！就算燕王殿下不要你，你也不能自甘堕落，去跟那些山野村夫私会啊！现在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连太后娘娘都惊动了。你……你这不是要拉着我们整个侯府陪葬吗！”

“躲？往哪躲？”赵玉儿冷笑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苏婉身边，“外头围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苏棠，敢做就要敢当。”

赵玉儿上下打量着苏棠，眼神像刀子一样，恨不得把苏棠身上的衣服扒光。

“我要是你，现在就找根白绫在大堂里吊死。”赵玉儿扬起下巴，满脸的嫌恶，“用你一条贱命，保全定北侯府的颜面，这也算你死得其所了。”

王家两位千金也跟着附和。

“就是，自己不要脸，别连累婉儿妹妹。”

“婉儿妹妹还要议亲呢，有你这么个长姐，以后哪家公子还敢上门？”

堂内叽叽喳喳，像进了几只聒噪的乌鸦。

苏棠站在原地，任由她们指着鼻子骂。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这几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

读心术，开。

无数嘈杂的声音瞬间涌入脑海，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哭吧，求饶吧。你现在越可怜，我就越痛快。】

这是苏婉的心声。

【只要你今天被禁军抓走，或者死在这儿。燕王妃的位子就是我的！太后寿宴的名额也是我的！从小到大，好东西都是你的，凭什么？你这克死亲娘的扫把星，早就该去死了！】

苏棠眼眸微动，目光转向赵玉儿。

【装什么清高？平日里摆出一副侯府嫡女的架子，还不是个被人玩烂的破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