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书房外的最后决裂

翌日清晨，定北侯府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侍郎家的聘礼己经陆陆续续抬进了侧院，那几十个红漆大箱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可府里的下人们路过时，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棠推开清秋阁的门，守在门口的两个死士立刻横刀拦住了去路。

“大小姐，夫人说了，您不能出去。”其中一人声音沙哑，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棠没理会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那柄横在胸前的长刀。

“我要见父亲。”

“侯爷军务繁忙，不见任何人。”死士寸步不让。

“滚开。”苏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威严。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素的青衣，长发未绾，就那么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柔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可那双眸子里的清冷，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死士愣了一瞬，苏棠己经侧身撞开了他的肩膀，首奔苏景川的书房而去。

“大小姐！”死士想要追上去，却被身后的同伙拉住了。

“让她去。柳夫人交代过，只要不出府门，随她怎么闹。反正侯爷现在……呵，他自顾不暇。”

苏棠一路急行，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青杏。

侯府的游廊里，不少下人正对着苏棠指指点点，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空气里。

“瞧瞧，这就是那位被退了婚的大小姐，听说为了不嫁给李家的残废，正要去求侯爷呢。”

“求有什么用？侯爷现在连夫人的面都不见，更何况是她这个扫把星。”

苏棠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她快步走到苏景川的书房门前，却被管家带着几个家丁拦住了。

“大小姐，您就别为难老奴了。”管家低着头，一脸的无奈，“侯爷说了，军务紧急，谁也不见。”

“我要见他，现在就见。”苏棠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大小姐，您还是回去吧。夫人己经给您准备好了嫁衣，后天一早……”

“我再说一遍，让开。”苏棠的声音里己经带了颤意，像是极力压抑着恐惧与绝望。

管家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几个家丁立刻围了上来，虽然没动手，却死死地挡住了书房的入口。

苏棠看着那扇门，忽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青石板地上。

“父亲！女儿苏棠，求见父亲！”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透着一股子凄厉。

书房内，一片死寂。

苏棠闭上眼，读心术瞬间铺展开来。

穿过厚重的房门，她听到了苏景川那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

【棠儿，别怪爹。】

苏景川的心声带着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挣扎。

【太后的眼线就在你身后那个管家身上，书房的屏风后还藏着两名大内高手。爹只要一开这扇门，太后就会立刻以‘私通前朝’的罪名发难。爹不能见你，爹只能看着你进这个火坑，才能换来救你的机会。】

【再等等，棠儿，爹己经在北境调了人，只要你出了京城的大门……】

苏棠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他的“冷漠”。

用最残忍的拒绝，去掩盖那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守护。

可她现在要的，不是他的守护，而是要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己经走投无路，己经彻底疯了。

“父亲！您当真如此狠心吗？”苏棠猛地拔高了音量，声音里带了三分疯狂，“为了您的权位，为了您的名声，您就要把亲生女儿推向火坑吗？”

书房内，苏景川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骂吧，棠儿，骂得再狠一点。只有让全天下都以为我们父女决裂，你才是安全的。】

苏棠听着那心碎的声音，眼底却掠过一抹决绝。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想要上来搀扶的青杏，指着书房的大门厉声尖叫：“苏景川！你根本不配为人父！你守着你那点破军务过一辈子吧！我苏棠今日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我与定北侯府，再无半点瓜葛！”

“大小姐慎言！”管家吓得脸色苍白，赶紧上前想要捂住苏棠的嘴。

“滚开！”苏棠反手一记耳光甩在管家脸上，打得他半边脸瞬间红肿。

她疯了一样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随后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院子。

“主子！主子您慢点！”青杏哭着追了上去。

不远处的阁楼上，柳如玉正摇着团扇，冷眼看着这一幕。

“瞧瞧，这才是疯狗临死前的样子。”柳如玉嗤笑一声，眼底全是得逞的快意，“去，告诉李大人，苏棠己经彻底崩溃了。让他后天早点来接人，这烂摊子，我是一刻也不想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