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困兽之斗 纸鹤传音

定北侯府，清秋阁。

大门被两根粗壮的杠子从外面死死顶住，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看好了，连只苍蝇也别放出来。”

王婆子的声音隔着门缝传进来，带着一股子小人得志的尖酸劲儿。

院子外，铁甲摩擦的声音很有节奏。那是柳如玉从太后那儿借来的死士。这些人像一尊尊石像，把这方寸之地围得水泄不通。

苏棠坐在冰冷的妆台前，指尖划过粗糙的木纹。

“主子，这帮畜生真是不给活路了。”

青杏蹲在炉子旁，手里拿着个破扇子使劲扇火。炉子里冒出的烟是黑色的，呛得人首咳嗽。

那是受了潮的烂木头。

“炭火断了，连原本配给咱们的份例也没了。”青杏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眶红红的，“刚才我去后门要吃的，那帮婆子竟然端了一盆馊饭过来。那味儿……隔着三里地都能闻见。”

苏棠没说话。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

读心术，开。

【这苏大小姐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柳夫人交代了，只要留口气进李家的门就行。至于这清秋阁里是冷还是热，谁管呢？】

【嘿，这死士统领可真是个狠角色。太后娘娘的人，就是不一样。】

墙外那些死士的心声断断续续传进来。苏棠闭上眼，脑子里的信息飞速转动。

太后要的是前朝宝藏。

李侍郎要的是苏家的灭门。

柳如玉要的是三万两白银。

而苏景川……

苏棠想起那天书房外听到的心声。他在北境调了人，他在等。

可现在，她被困在这里，成了这盘死棋里最动弹不得的一颗子。

“主子，您吃点吧。”

青杏端着个破碗走过来。碗里是她从雪地里刨出来的红薯，用那点黑烟火烤熟了，半生不熟的。

苏棠接过红薯，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青杏。”

“奴婢在。”

“委屈你了。”

苏棠的声音很轻，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有些破碎。

“主子您说什么呢！”青杏使劲摇头，“奴婢的命是您救的。别说挨饿，就是现在要奴婢去死，奴婢也不带眨眼的。”

苏棠看着她，心里那一丝冰冷的杀意越发浓郁。

她必须破局。

就在这时，屋顶上传来一声极轻的瓦片碰撞声。

“谁？”

青杏反应极快，反手拔出腰间的短刃，整个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主子别怕，是属下。”

一道黑影从窗户缝里闪进来。是萧夜的人。

那人浑身湿透，肩膀上还带着一道血痕，显然是强行突围进来的。

“王爷让属下送药过来。”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瓶，手有些抖，“外面的围困太死了。禁军和死士己经对上了，韩统领正带人在前面演戏拖延时间。王爷说，让您再忍忍。”

苏棠接过药瓶，目光扫过那人身上的伤。

“萧夜呢？”

“王爷在宫里。太后缠得紧，御书房那边出了点事，王爷脱不开身。”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搜！”

柳如玉的声音尖锐得像铁片刮过锅底。

“我倒要看看，谁敢往这清秋阁里送东西！”

那黑影脸色大变，翻身就往房梁上跃。

“主子，属下得走了。外面的暗哨惊了。”

“快走。”

苏棠低喝一声。

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柳如玉在大群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今日没穿那身华丽的诰命服，而是一身利落的深色长裙，手上缠着的白纱布透着一股子难闻的药味。

“苏棠，长本事了啊。”

柳如玉在大堂正中央站定，那双阴毒的眼睛在屋子里扫来扫去。

【刚才明明看见有人影闪进来。萧夜那个野种，竟然还敢往侯府里伸手。】

【搜！一定要把那个人搜出来！只要抓到现行，我看苏景川还怎么护着这贱人！】

苏棠站在原地，手里死死攥着那个药瓶，藏在宽大的袖口里。

“夫人这又是闹哪出？”

苏棠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闹哪出？”柳如玉冷笑一声，“本夫人接到举报，说清秋阁里藏了贼人。为了大小姐的清誉，本夫人自然要亲自带人来查查。”

“搜！给我仔细的搜！柜子里、床底下、连地缝都别放过！”

一群粗使婆子像疯狗一样扑了上去。

瓷器碎裂的声音，布料撕扯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刺耳到了极点。

青杏站在苏棠身边，手里的短刃己经藏不住了。

“主子……”

苏棠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还没到时候。

“夫人，若是搜不到呢？”苏棠看着柳如玉，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