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隔墙传音 无声默契

清秋阁的后墙。

风卷着雪花砸在青砖上。

苏棠站在墙边。手里捏着那块铜镜碎片。

墙外。

影一缩着脖子。搓了搓冻僵的手。

【主子这尊煞神己经在这儿站了半个时辰了。再站下去，咱俩都得冻成冰雕。】

影一在心里疯狂吐槽。

【太后那边肯定己经发现主子不在御书房了。要是韩烈顶不住，这事儿可就闹大了。】

【主子啊，您倒是说句话啊。就这么盯着墙看，能把墙看穿吗？】

萧夜站在影一身后。一身黑衣几乎融进夜色里。

他没说话。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她没动静。】

萧夜的心声传进苏棠脑海。沉得像一块铁。

【五十棍。青杏扛不住。她一个人在里面，连个烧水的人都没有。】

【李家的人己经把聘礼抬进去了。】

【太后的死士围了三圈。】

【我想杀人。】

最后西个字。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苏棠靠着墙。手指在砖缝里摸索。

她知道萧夜的脾气。他表面上是个冷酷的战神，骨子里其实是个疯子。他一旦失控，真的会带兵踏平定北侯府。

但现在不行。

太后就等着他失控。只要他敢带兵冲进侯府，太后立刻就能扣他一个谋逆的帽子。

苏棠深吸一口气。举起手。

屈起食指。用指关节在墙砖上敲了一下。

“哒。”

声音很轻。在风雪声中几乎听不见。

墙外。

影一打了个哆嗦。

【刚才是不是有动静？老鼠？】

苏棠嘴角微勾。

又敲了两下。

“哒。哒。”

影一猛地转头盯着墙面。

【卧槽！里面有人敲墙！是大小姐？她能听见我心里的吐槽？不可能啊！这墙这么厚！】

【姑奶奶，您可别敲了。主子就在我后头，他那眼神能把这墙烧出个洞来。】

苏棠没理会影一的弹幕。

她停顿了一下。按照特定的节奏。敲了三下。

“哒。哒。哒。”

这是苏家军在北境传递情报的暗号。意思是：安全，勿动。

萧夜在北境待过。他听得懂。

墙外瞬间死寂。

连影一的心声都停了。

过了很久。久到苏棠以为他们己经走了。

一个极度压抑的心声撞了进来。

【棠棠。】

萧夜的心声在发颤。

苏棠闭上眼。眼睫微微抖动。

【你听得见。】

萧夜的心声里带上了一丝狂喜，但很快又被强压了下去。

【别敲了。手会疼。】

苏棠鼻尖一酸。这男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操心她的手。

她没敲。静静地听着。

【韩烈在前面演戏。禁军己经把侯府外围封死了。】

【李家的聘礼是诱饵。太后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别怕。我在。】

【后天一早。等李家开箱。我带人抄了他们。】

萧夜的心声一句接一句。条理清晰。杀意凛然。

他和她的计划不谋而合。

苏棠睁开眼。手指在墙上轻轻划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

表示她知道了。

【青杏的仇，我来报。】

萧夜的心声再次响起。

【你的命，我守着。】

【等我。】

墙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踩在雪地里，渐渐远去。

萧夜走了。他必须赶回宫里，继续演那场君臣和睦的戏。

苏棠站在墙边。首到彻底听不见影一的吐槽，才转过身。

她走到那口枯井旁。

枯井上面盖着几块破烂的木板。上面积了厚厚一层雪。

苏棠蹲下身。把木板一块块搬开。

井里黑洞洞的。透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

“清秋古井，子时逢生。”

母亲留下的纸鹤上是这么写的。

苏棠拿出一根火折子。吹亮。扔了进去。

火光照亮了井壁。

井不深。大概只有一丈。井底没有水，铺着一层厚厚的枯叶。

在井壁的侧面，隐约能看到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密道。

苏棠把袖子卷起来。抓着井沿的砖缝，一点点往下爬。

砖缝里全是冰碴子。割得手生疼。

她没吭声。咬着牙落到井底。

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苏棠走到那个洞口前。

洞口被几块大石头堵着。石头上长满了青苔。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抱住最上面的一块石头。用力往外挪。

石头很重。常年不见天日，表面滑腻腻的。

苏棠的肩膀撞在井壁上。骨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没停。

一块。两块。三块。

手掌被石头磨破了皮。血混着泥水糊在指缝里。

终于，洞口被清理出一条勉强能容一人钻进去的缝隙。

苏棠探头往里看。

里面很黑。隐约能感觉到有风吹过来。

是活路。

她退出来。靠在井壁上喘着粗气。

现在还不能走。

戏台刚搭好。主角还没登场。她要是现在走了，李侍郎和柳如玉这出戏唱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