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绝境监听 杀局显影

清秋阁的门被死死封住。

苏棠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掌心的血己经凝固，那只泛黄的纸鹤静静躺在她手心里。刚才滴上去的血迹完全渗了进去，透出一股诡异的暗红。

她把纸鹤塞进袖口。站起身。

屋里像个冰窖。炭盆早灭了，窗户纸破了几个大洞，风灌进来，带着雪粒子砸在脸上。

她走到墙边。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青砖上。

闭上眼。

读心术，开。

平时这能力只能覆盖十步。十步之内，人心无所遁形。可现在不够。十步只够听见门外那几个死士在肚子里骂娘。

她要听更远。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撤掉脑海里所有的防御屏障。把感知像一张网一样往外撒。

“嗡——”

一阵剧痛猛地扎进太阳穴。像有人拿生锈的铁钉在脑子里死命敲。

苏棠身子晃了一下。额头抵着墙砖。死死咬住下唇。

杂音瞬间涌了进来。成百上千个声音在脑子里炸开。

【这差事真他娘的受罪。】

【晚上换班得去喝两口。】

【那丫头片子挨了五十棍，这会儿估计己经硬了。】

门外死士的心声。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

苏棠没理会。继续把感知往外推。

痛感成倍叠加。喉咙里泛起一股血腥味。

【水……】

【主子……别管奴婢……快跑……】

极其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是从右前方传来的。

柴房。青杏。

苏棠手指抠着墙缝。指甲翻卷，渗出血丝。她强压下心头的颤抖。没停。继续往外扩。

视线开始模糊。耳膜像要裂开一样胀痛。

她把脸死死贴在墙上。借着砖石的寒气让自己保持清醒。

穿过柴房。穿过游廊。穿过花园。

到了。

正堂。

“柳夫人，这聘礼单子，您过过目？”

一个尖细的嗓音在脑海里响起。这不是心声，是真切的说话声。读心术扩展到极限，连远处的对话也能捕捉。

“李管家客气了。李大人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柳如玉的声音。透着压不住的笑意。

苏棠眼皮跳了一下。集中所有精神，锁定正堂。

“这三十个红木箱子，装的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我家大人说了，苏大小姐能进李家的门，那是李家的福分。”

李管家笑着奉承。

【呸！一个破鞋，也配要三万两聘礼？要不是少爷看上了这娘们儿的脸，非要折磨死她，大人才舍不得出这笔钱。】

李管家的心声紧跟着冒了出来。

苏棠扯了下嘴角。果然。李侍郎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真拿出三万两白银来娶一个被退婚的女人。

“李大人的诚意，侯爷和我自然明白。”柳如玉端起茶盏刮了刮茶叶。

【三万两到手，填了城南绸缎庄的亏空，剩下的全给婉儿做嫁妆。至于苏棠那小贱人，后天一早抬出门，是死是活关我屁事。】

柳如玉的心声里满是贪婪。

“那后天一早，咱们就来接人？”李管家问。

“后天一早，准时抬人。这丫头脾气倔，到时候我会让人给她灌点安神汤，绑在轿子里，省得路上闹出什么笑话。”

柳如玉放下茶盏。

【最好死在半路上。】

“夫人想得周到。不过……”李管家顿了顿。

“不过什么？”

“我家大人交代了，这聘礼贵重，为了防贼，箱子里放了些……防身的东西。”李管家的声音压低了些。

苏棠脑子里的刺痛猛地加剧。她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第三个箱子底下全是连弩。等后天一早迎亲的队伍进了侯府大门，趁着乱，首接动手。太后娘娘有旨，苏家上下，一个不留。】

李管家的心声像一道惊雷劈在苏棠脑海里。

连弩。灭门。

苏棠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死寂。

原来这就是太后的底牌。

借着李家迎亲的名义，把连弩堂而皇之地运进定北侯府。只要迎亲队伍一进门，箱子一开，连弩齐发，苏家就是个死局。

三万两聘礼，买的是苏家满门的命。

柳如玉这个蠢货，还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她根本不知道，李家连她也没打算放过。

“防身的东西？李大人真是谨慎。”柳如玉笑了一声。

【管他放了什么，只要银子不少就行。】

“那是自然。那后天一早，咱们不见不散。”

“慢走。”

正堂的对话结束了。

苏棠闭上眼。脑子里的痛楚己经到了极限。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脑浆里搅动。

她必须收回感知。再撑下去，脑子会彻底废掉。

她一点点往回收拢那张无形的网。

正堂。花园。游廊。柴房。

就在感知即将退回清秋阁院墙的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