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家族大会的丧钟

侯府正堂。

炭火烧得极旺。西个巨大的黄铜炭盆摆在西个角落。

暖香在空气里浮动。

堂上坐满了人。

苏家二叔苏景山。三伯苏景海。几位族中长辈分坐两侧。

手里端着热茶。杯盖刮着浮沫。发出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门外。

锣鼓喧天。唢呐吹得震天响。

李侍郎的迎亲队伍己经到了侯府大门外。

“这李家，排场倒是摆得足。”苏景山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

“太后娘娘赐婚。排场能不足吗？”苏景海摸了摸胡子。眼神闪烁。

【大哥在北境拥兵自重。太后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次拿苏棠开刀，就是给大哥一个警告。】

【牺牲一个丫头片子，保全苏家。这笔买卖划算。】

【只要苏棠嫁过去，太后那边的怒火也该平息了。我这户部侍郎的位子，也算是坐稳了。】

正堂里。长辈们面色凝重。心里全是对权力和利益的算计。

清秋阁。

院门被推开。

西个粗使婆子冲进来。手里拿着麻绳。

苏棠坐在桌前。身上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旧衣。外面套着那件劣质的大红嫁衣。

“大小姐。时辰到了。请吧。”王婆子站在门口。眼神警惕。

苏棠站起身。

没看那几根麻绳。

她理了理袖口。迈过门槛。

“走吧。”

西个婆子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跟在后面。

穿过游廊。走过花园。

侯府里的下人们纷纷低头。不敢看她。

【大小姐真可怜。】

【这嫁衣怎么这么不合身？】

【快走吧。别惹祸上身。】

苏棠目不斜视。脚步平稳。

正堂。

苏棠跨进门槛。

原本低声交谈的长辈们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苏棠停在堂中。目光扫过两侧的苏家人。

读心术。全开。

【这丫头怎么这么平静？】

【穿得不伦不类的。真是丢尽了苏家的脸。】

【赶紧嫁出去。留在家里也是个祸害。】

无数个肮脏的心声在脑子里炸开。

苏棠面无表情。站在原地。

屏风后传来响动。

苏婉在一群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夹袄。脸色惨白得像纸。走路的时候，双腿控制不住地打晃。

李家少爷折磨人的手段，她可是切身体会过了。身上没一块好肉。

但她还是出来了。

她手里捏着一张红色的婚书。死死盯着苏棠。眼神里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苏棠。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李家那个畜生。今天晚上就会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

【我会亲眼看着你被抬进李家的大门。看着你变成一具尸体。】

【燕王妃的位子，是我的。你只配下地狱。】

苏婉走到苏棠面前。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姐姐。大喜的日子。妹妹身体不适，不能亲自送你出门了。这婚书，妹妹替你拿着。”

她把婚书递过去。

手指在抖。

苏棠看着苏婉。目光落在她衣领边缘隐约透出的青紫淤痕上。

她伸出手。接住婚书。

指尖碰到苏婉的手。冰凉。

“妹妹这伤，好些了吗。”

苏婉脸上的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不劳姐姐费心。姐姐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李家的门槛，可不好进。”

苏棠收回手。把婚书捏在手里。

“是吗。那我就去见识见识。”

柳如玉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人交锋。清了清嗓子。

“行了。”

她站起身。走到堂前。

“各位族亲。今日是棠棠大喜的日子。李侍郎府上己经把聘礼送到了门外。棠棠自愿嫁入李家。这也是为了咱们苏家和李家的两姓之好。”

柳如玉的声音很大。传遍了整个正堂。

“自愿”两个字，咬得极重。

长辈们纷纷点头。

“夫人说得对。这是苏家的福分。”

“棠棠能有此归宿。大哥在北境也能安心了。”

虚伪。恶心。

苏棠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青砖。

嘴角一点点勾起。

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戏台搭好了。】

【该我唱了。】

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李侍郎到——”

小厮的通报声拖得老长。

李侍郎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官服。大步跨进正堂。

他身材矮胖。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闪烁着精光。

一进门。目光就黏在了苏棠身上。

上下打量。像在看一件待宰的牲口。

【这就是苏景川的女儿？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了。】

【太后娘娘交代了。迎亲队伍一进门。箱子一开。苏家上下一个不留。】

【等这丫头落到我手里。趁着死士动手之前。我得先尝尝这定北侯嫡女的滋味。】

李侍郎的心声。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苏棠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