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聘礼下的谋逆惊雷

侯府正堂。

炭火烧得极旺。火星在黄铜盆里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柳如玉坐在主位旁。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那盒鲜红的印泥被推到了苏棠面前。

旁边是一张写满生辰八字的婚书。

“棠棠。按了手印。这门亲事就铁板钉钉了。”柳如玉的声音很温和。透着一股子长辈的慈爱。

苏棠低头。看着那盒印泥。

红得刺眼。像干涸的血。

她没伸手。

手臂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在袖口里轻轻着那颗黑色的烟雾弹。

“怎么了。”柳如玉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吉时快到了。李大人还等着迎你上轿呢。”

苏棠抬眼。

目光越过柳如玉。首首落在站在堂中的李侍郎身上。

“李大人的聘礼。我还没看过。”

李侍郎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一双三角眼眯了起来。

【看聘礼？这死丫头抽什么风。】

【机括都己经上满了弦。只要轻轻一碰。整个正堂的人都得死。】

他干笑了一声。往前跨了半步。

“大小姐。箱子里都是些俗物。金银珠宝。没什么好看的。还是先画押吧。”

柳如玉也跟着帮腔。“是啊。聘礼有什么好看的。李大人还能亏待你不成。赶紧按手印。别误了吉时。”

苏棠没理会柳如玉。

她看着李侍郎。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三十箱。李大人好大的手笔。我不亲自点点。显得苏家没规矩。”

说完。她迈步。

绕过那张紫檀木的桌子。

走向正堂中央那堆积如山的红木箱子。

青砖地上的积雪还没化干净。她的鞋底踩在上面。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一步。

两步。

三十口大红木箱。把宽敞的正堂塞得满满当当。

六十个抬箱子的死士。分列两侧。像六十尊没有生气的木雕。

苏棠每靠近一步。

空气里的温度就仿佛往下降了一分。

距离最近的一个死士。大拇指无声无息地抵在了腰间的刀格上。

往上一推。

“咔。”

极轻的一声响。被炭火的爆裂声掩盖。

一截雪亮的刀刃露了出来。

杀气。

实质般的杀气。在正堂里弥漫开来。

李侍郎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湿透了里衣。

【别乱动！这群蠢货！还没到开箱的时候！】

他在心里狂吼。

面上却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快步走上前。挡在苏棠面前。

“大小姐。留步。”

苏棠停下脚步。

两人距离不到三尺。

她看着李侍郎的眼睛。

读心术全开。

无数个嘈杂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

【别碰中间那个箱子！底层全是连弩！机括连着锁扣。只要一掀盖子。三十箱连弩齐发。整个正堂的人都得被射成刺猬！】

【谋反的罪名。连弩。还有那封伪造的通敌信。全在里面！】

【那封信就压在锁扣下面的夹层里。只要她一扣锁。信就会掉出来！】

【只要她画了押。上了花轿。我立刻下令开箱。苏家上下。一个不留。到时候再从废墟里翻出那封信。定北侯府通敌谋逆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

苏棠眼睫微垂。

通敌信。

原来太后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把谋逆的罪证首接塞在李家送来的聘礼里。等苏家满门死绝后。再让禁军从死人堆里翻出来。

死无对证。

好狠的算计。好毒的连环局。

“李大人挡着我。”苏棠抬起头。看着李侍郎那张满是油汗的脸。“是箱子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李侍郎脸色大变。

“大小姐真会开玩笑。李某对大小姐一片真心。这聘礼干干净净。”

“是吗。”

苏棠突然侧身。

动作极快。毫无预兆。

她首接绕过李侍郎。几步走到最中间那个红木箱子前。

箱子很大。半人高。

黄铜锁扣挂在上面。没锁死。

苏棠伸出手。

指尖朝着冰冷的铜锁探去。

“别碰！”

李侍郎猛地转头。声音拔高。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破音。

周围的死士同时上前一步。

六十个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地面跟着震了一下。

苏景山手里的茶盏晃了一下。茶水溅在手背上。

“李大人。这是干什么。”他站起身。脸色难看。

堂上的苏家长辈们也纷纷变了脸色。

李侍郎咽了一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转头冲着苏景山拱了拱手。

“苏二爷见谅。这箱子里装的是极其贵重的琉璃盏。易碎。李某怕大小姐不小心碰坏了。”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苏棠。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警告。

“大小姐。还是请回吧。”

苏棠的手停在半空。

指尖离锁扣只有半寸。

她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