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洗白贡绢的最后一步

正堂外。

雪停了。风却更冷了。

侯府的下人们忙成一团。脚步声、吆喝声混在一起。显得极其杂乱。

柳如玉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礼单。脸上的喜气怎么也压不住。

“都麻利点。把大小姐的嫁妆抬出来。别误了吉时。”

几个粗使婆子从后院抬着箱子走出来。

红色的樟木箱。上面贴着大红的喜字。用红绸绑着。

苏棠站在廊檐下。

身上那件劣质的大红嫁衣在寒风里被吹得猎猎作响。里面那件月白色的旧衣领口若隐若现。

她看着那些箱子。

读心术的感知一首没关。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住整个前院。

二账房站在柳如玉身后。手里拨弄着算盘。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被抬出来的箱子。

【一，二，三……十。】

【十箱御赐贡绢。全混在里面了。】

【等这些箱子跟着花轿进了李家的大门。李侍郎就会让人把侯府的封条撕了。换成李家绸缎庄的封条。】

【明天一早。城外的十里堡。江南的客商就会在那儿接货。】

【一万两银票。干干净净。神不知鬼不觉。】

二账房的心声。把整个洗钱的路径交代得清清楚楚。

苏棠垂下眼。

十里堡。

她记住了这个地名。

“棠棠啊。”柳如玉走过来。脸上挂着慈母的笑。拉过苏棠的手。“这二十抬嫁妆。可是母亲掏空了体己钱给你置办的。你看看。还满意吗。”

苏棠把手抽回来。

目光扫过那些箱子。

最后停在最后面那十口明显更沉的箱子上。

抬箱子的婆子腰都弯了。额头上全是汗。脚步沉重。踩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脚印。

“夫人费心了。”苏棠声音平静。“这嫁妆。确实丰厚。”

她迈步走下台阶。

走到那十口箱子前。

伸手。摸了摸贴在上面的喜字。

“尤其是这几箱。看着就沉。里面装的。想必是极好的料子吧。”

柳如玉眼皮猛地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死丫头眼睛怎么这么毒。一眼就盯上了贡绢。】

“都是些寻常的绸缎。给你充门面的。”柳如玉干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快抬走。放到花轿后面去。”

“等等。”

苏棠出声。

她转过头。看向一首站在廊柱后面看热闹的苏婉。

苏婉身上披着厚厚的白狐裘。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里的贪婪却怎么也藏不住。

【凭什么。她一个要死的人了。还带走这么多好东西。】

【那些箱子那么沉。肯定是金银珠宝。或者是上好的云锦。】

【母亲也太偏心了。为了做面子。竟然把这么好的东西给这个贱人。】

苏婉的心声。酸得冒泡。嫉妒得发狂。

苏棠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她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夫人。这几箱料子太沉了。李家送了三十箱聘礼。花轿后面再跟着这么重的嫁妆。队伍太长。不好看。”

她顿了顿。目光在苏婉身上转了一圈。

“不如。留给妹妹吧。”

苏婉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扯着嗓子开口。“姐姐既然这么说。那妹妹就却之不恭了。正好我过几日要去参加太后的寿宴。正愁没好料子做衣裳呢。”

“胡闹！”

柳如玉脸色大变。厉声喝止。

她快步走下台阶。一把将苏婉拉到身后。

【这蠢货！那里面装的是要命的贡绢！是换一万两银票的本钱！留给你？留给你等死吗！】

柳如玉气得浑身发抖。手腕上的溃烂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转头瞪着苏棠。眼神阴冷。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嫁妆单子都写好了。哪有临时扣下的道理。抬走！都给我抬走！”

婆子们不敢耽搁。赶紧抬起箱子往前走。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婆子。脚下突然绊了一下。

“哎哟！”

婆子惊呼一声。手里的箱子失去平衡。猛地倾斜。

“砰。”

箱子重重砸在地上。

铜锁本来就没锁紧。被这么一震。箱盖弹开了一条缝。

一角流光溢彩的料子从缝隙里滑了出来。

暗金色的丝线在阴沉的天色下。依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纹理细腻得不似凡品。

御赐贡绢。

只露出一角。就足以让人移不开眼。

苏婉的呼吸瞬间急促了。

【云锦！竟然是暗金云锦！这种料子。连宫里的娘娘都难得几匹。母亲竟然瞒着我。全给了苏棠！】

【不行。这料子必须是我的。等我当了燕王妃。只有这种料子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苏婉死死盯着那露出来的一角贡绢。眼睛都红了。

柳如玉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冲上去。一脚踹在那个婆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