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祠堂暗影与他的刀锋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苏棠避开巡夜的府兵，贴着墙根摸到了苏家祠堂的后窗。青杏今晚果然不在院子里，大概是去内务府“偷炭”了。

祠堂里没有点灯，只有神龛前两盏长明灯散发着幽暗的光。历代先祖的牌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在墙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苏棠翻过窗台，落地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她屏住呼吸，在原地站了片刻，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放轻脚步走向神龛。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线香和木材腐朽的味道。

她顺着记忆中父亲心声的提示，目光落在第三排最左侧的牌位上——“先室苏门沈氏婉清之灵位”。

苏棠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牌位冰凉的木纹。她将牌位轻轻移开，露出后面的墙壁。墙砖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用指腹一寸一寸地摸索着砖缝。在摸到一块略显粗糙的边角时，她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微响。

一块青砖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暗格。

苏棠将手伸进去，摸到了一个非金非木的圆筒。触手冰凉，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就在她的手指握住圆筒的瞬间，后颈处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一股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从左侧袭来。

【找到东西了。杀了她，带着东西回去复命。】

一个冰冷、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心声首接刺入苏棠的脑海。

苏棠没有回头。她顺着身体的本能，猛地向右侧扑倒。

一道银光贴着她的肩膀劈下。刀刃划破了她的布衣，冰冷的金属擦过皮肉，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温热的血液瞬间渗了出来，浸湿了衣料。

苏棠在地上滚了一圈，撞在供桌的桌腿上。长明灯的火光剧烈摇晃，照亮了杀手蒙着黑布的脸。

杀手一击未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手腕一转，刀锋改变轨迹，首逼苏棠的咽喉。

【这女人竟然能躲开？不管了，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苏棠死死盯着那道逼近的刀光。她没有武功，身体的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杀手的动作。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锋在瞳孔中放大。

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祠堂紧闭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两扇厚重的木门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入。

苏棠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冷冽的松柏香扑面而来。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寂静的祠堂里炸开。

那个刚才还步步紧逼的杀手，此刻像一个破布口袋一样被扔在地上。他的脖子以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折断，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萧夜背对着苏棠站在神龛前。

他手里没有拿剑，只是用一块白色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丝帕上沾染了杀手的血迹，红得刺眼。

“定北侯府的守卫，真是形同虚设。”萧夜的声音冷得掉渣，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苏大小姐半夜不睡觉，跑来祠堂幽会刺客？”

苏棠捂着受伤的肩膀，靠在供桌上喘息。她看着萧夜挺拔的背影，脑海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伤哪了？流血了！该死，我来晚了！我就知道太后那个老毒妇今晚会动手。这群杂碎竟敢碰她！我刚才就应该把那刺客的肉一块块割下来！】

【她疼不疼？吓坏了吧？我得赶紧带她走，暗处可能还有太后的人。】

【不能回头。萧夜，你现在回头看她一眼，你这三年的伪装就全毁了。太后的眼线无孔不入，你表现得越在乎，她死得越快。】

苏棠听着那歇斯底里的心声，看着萧夜冷酷到底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她站起身，没有理会肩膀上的伤口。她走到那具杀手的尸体旁，弯下腰，捡起了那把沾着她自己血迹的短刀。

萧夜听到身后的动静，眉头微皱。

“苏大小姐，不想死就滚回你的院子。本王没兴趣每次都来救一个废物。”萧夜侧过头，余光瞥见苏棠握着刀朝他走来。

【她拿刀干什么？手在抖，别伤着自己。快放下！】

苏棠走到萧夜身后，停下脚步。

“燕王殿下深夜造访我苏家祠堂，总不会是来赏月的吧？”苏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恐惧。

她抬起手，将那把带血的短刀，抵在了萧夜的后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