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产屋敷耀哉

深夜的产屋敷宅邸，静得只能听见院外风吹树叶的轻响。

晴川跟着引路的侍女缓步走入内室，终于见到了这位统领鬼杀队的主公——产屋敷耀哉。

这是晴川第一次亲眼见到他，说实话，和他想象中的模样差距太大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威严霸气的领袖，或许是深不可测的智者，却从未想过，眼前的男人会是这般模样。

他脸上蔓延着诅咒留下的印记，大半张脸都被斑驳的纹路覆盖，气息飘浮虚弱，连端坐的动作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晴川看来，这具被诅咒侵蚀的身体，似乎己经没有几年光景了。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强行挺首了脊背，端坐在榻榻米上，与晴川相对而坐。

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没有领袖的架子，只有平等的、温和的注视，这让晴川心里，无形之中便生出了几分真切的尊敬。

无论如何，这位主公给了他最大的尊重。

“抱歉……我这个样子，没吓到你吧，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产屋敷耀哉率先开口致歉。

“没有的事！”晴川立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和心酸，立刻应道，“那个，主公大人，您还是躺着吧，不用为了我勉强自己。”

他从来不是喜欢为难别人的人，对方这份郑重的心意，他己经完完整整地收到了，这就足够了。

“嗯，不用，这样就很好。”产屋敷耀哉轻轻开口，声音里的虚弱印证了晴川的猜想，每一个字都像是耗费了不少气力。

可那声音却异常温柔，像春日融化冰雪的溪水，落在耳朵里，让人莫名觉得安心舒适。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继续道：“而且，你也不用勉强自己叫我主公大人的，不嫌弃的话，你叫我耀哉就可以。”

“额，这、这不太好吧。”晴川瞬间就手足无措了。

他来之前，在心里演练了无数种说辞，想好了该怎么申请召开临时组合会议，怎么完整地阐述自己的改革计划，怎么说服这位主公支持自己，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开场。

本以为是严肃的商讨，怎么突然搞得像是要交朋友一样。

“西宫晴川，我能感觉到，你和队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

“刚好，我确实也需要……不，是我由衷地希望，你能成为这样一个不一样的人。”

“您的意思是朋友？”晴川试探性开口问道。

“是的。”

说完，耀哉轻轻抬手，伸手抓向虚无，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鬼杀队的孩子们都很优秀，他们信赖我，敬我，甚至是依赖我，可说实话，有些方面，我确实做得不够好，也有太多不擅长的地方，更有太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晴川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心里满是错愕。

他明明还什么都没说，可眼前这位主公，却像是在对着他做一场深刻的自我检讨。

他之前总听人说，产屋敷耀哉是鬼杀队的精神支柱，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可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分明是一个清醒、自省，甚至带着一丝无力感，却依旧拼尽全力想要为队员们撑起一片天的普通人。

“晴川，我知道你最近在做的事情了。”

产屋敷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不容错辩的坚定。

“关于退役猎鬼人的集结，关于最终选拔的改革，关于新人培育体系的重构，我都知道了。”

“对此，我表示强烈的支持，你大可放手去做。”

前半程全程还有些懵的晴川，在这一刻瞬间清醒了过来。

虽然整个过程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甚至有些云里雾里，可最终的结果，却比他期待的最好结果还要好。

他原本以为要费尽心机游说的事，这位主公竟然连一句质疑都没有，首接给了他全部的支持。

“感谢主公……”晴川话刚说出口，忽地感受到对方投来的温和视线，连忙改口，“谢谢耀哉先生的支持。”

“嗯。”产屋敷轻轻应了一声，随即微微偏过头，看向了屋外朦胧的夜色。

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却仿佛穿透了重重夜幕，看到了各地隐退的队员，看到了百年战争里无数折损的生命，也看到了遥远的、尚未到来的未来。

他缓缓闭上眼，嘴角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许:

“晴川，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嗯，可以。”

“谢谢……晴川，你相信有人能看到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