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深夜长谈

一、第三批粮车

腊月十五，野狼谷的挖掘进入第五天。

山谷里的收获己经装了二十车运回青山镇，但坡地上依然能看到连绵的山药藤。王铁柱带着几个老猎户又发现了三处新的资源点：一片野生的荞麦地，虽然产量不高，但种子可以留下来年播种；几棵野梨树，树上还挂着冻得发黑的梨子，煮了能吃；最珍贵的是发现了一处温泉眼，虽然不大，但在这寒冬里，能提供宝贵的热源。

“林姑娘，温泉边上有硫磺味。”李郎中蹲在泉眼旁，用手试了试水温，“这水不能喝，但可以用来清洗伤口、煮药材，还能取暖。咱们可以在这儿搭个棚子，作为长期营地。”

林疏棠看着那汩汩冒热气的泉眼，心里盘算着。如果能在山里建立一个半永久性的营地，那么即使冬天大雪封山，也能有地方避难。而且温泉附近的温度高，或许可以试着种些耐寒的蔬菜。

“李郎中，这温泉能维持多久？”她问。

“看这势头，是地热，常年不冻。”李郎中很肯定，“咱们运气好，找到宝地了。”

正说着，谷口传来马蹄声。

是陈汉子回来了，还带来了周延清派来的两个衙役。三人风尘仆仆，脸上却带着喜色。

“林姑娘！好消息！”陈汉子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周大人的奏折朝廷批了！皇上亲批：‘民自救者，官当助之。’特准青山镇合作社为‘赈灾示范’，拨银五千两，粮三万斤，还给了这个——”

他展开一面锦旗，红底金字：“民力可依”。

西个大字，在冬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两个衙役上前行礼：“林姑娘，周大人派我等来，一是送旗，二是协助合作社建立正式名册，上报朝廷备案。从今往后，合作社就是朝廷认可的民间组织了。”

周围干活的人都围了过来。看到那面锦旗，听到衙役的话，不少人眼眶红了。

朝廷认可了。

他们这些流民、山民、穷苦百姓，不再是官府眼中的“麻烦”，而是“民力”，是“可依”的力量。

“还有呢！”陈汉子继续说，“周大人说，那五千两银子，一半用于购买工具、种子，一半作为合作社的公共基金，由理事会管理。三万斤粮食，一半平价卖给合作社，一半作为奖励，免费发放！”

欢呼声顿时响起。

林疏棠接过锦旗，手有些抖。这面旗子不重，但意义重大。它意味着，这一个多月的挣扎、努力、冒险，都被看见了，被认可了。

“周大人还说，”陈汉子压低声音，“逍遥王在京里使了力。这‘民力可依’西个字，是王爷亲笔题的，皇上看了说好，才准的。”

慕言枭……

林疏棠心头一暖。他在京城并不轻松，却还想着她这边的事。

“陈大哥，镇上现在怎么样？”她收起思绪，问起正事。

“好得很！”陈汉子眉飞色舞，“章程贴出去后，又有两百多流民来登记入社。李郎中的医棚扩大了三倍，张平安带着五个徒弟，每天能看一百多个病人。绣坊接了府城布庄的大单，牡丹姑娘带着三十个绣娘日夜赶工。还有，修路的事开工了，李大山带着李家村的人打头阵，己经修了五里！”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林疏棠松了口气：“那咱们这边再挖两天，把荞麦种子收了，就撤。山里太冷，老人孩子受不了。”

“成！”

二、李壮的心事

傍晚，营地篝火旁。

李大山带着儿子李壮来找林疏棠。父子俩脸上都有犹豫之色。

“林姑娘，有个事……”李大山搓着手，“壮子想说，又不好意思。”

李壮脸红了，憋了半天才开口：“林姑娘，我……我想学识字。”

林疏棠有些意外：“识字？”

“嗯。”李壮重重点头，“我看了合作社的章程，看了周大人贴的告示，可我……我不识字，看不懂。别人念给我听，我记不住。我想自己看懂。”

他越说越激动：“我爹说，我们李家村祖祖辈辈都是山民，认命。可我不认命！我想知道，朝廷的法令是什么，合作社的规矩是什么。我想……我想以后也能当理事，也能为大家做事，不是光出力气。”

林大山在一旁叹气：“这孩子，从小就想得多。可咱们山里人，哪有机会识字？”

林疏棠看着李壮。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但眼睛里有种渴望的光——那是求知的光。

“想识字是好事。”她温和地说，“合作社正要办识字班。等回镇上了，你可以去学。”

“真的？”李壮眼睛亮了。

“真的。”林疏棠点头，“不止识字，还要学算账、学手艺。合作社要发展，光靠力气不够，得靠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