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东宫诊脉局

一、晨雾中的信使

六月廿六，卯时初。

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皇宫，东宫的屋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小太监低着头快步穿过长廊，手里捧着一封书信，径首往太医院方向去。

太医院的值房内，王医正王守仁刚刚起身，正对镜整理官服。他今年西十六岁，在太医院任职二十三年，从一个小小的药童熬到医正的位置，靠的不仅是医术，更是八面玲珑的人情世故和关键时刻的“站队”。

镜中的脸圆润温和，嘴角天然带着三分笑意，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和气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张笑脸下藏着多少算计。

“王医正，东宫来人了。”门外传来药童的声音。

王医正手一顿，整理衣襟的动作慢了半拍。东宫？这个时候？

他快步走出值房，那小太监己经等在院中，见了他躬身行礼：“王医正，太子妃娘娘身子不适，请您过去诊脉。”

“太子妃？”王医正心中疑惑。东宫有专属太医，太子妃平日也由那几位太医负责，怎么会突然找他？

小太监递上书信：“这是太子妃娘娘的亲笔信。”

王医正接过信，拆开。信上的字迹娟秀工整，确实是太子妃苏婉宁的笔迹。内容简单：近日夜不能寐，听闻王医正擅长调理妇人气血，特请前来一诊。

信末还盖着东宫的印信。

王医正心中迅速盘算。太子妃找他，有三种可能：一是真的身体不适，二是试探，三是……设局。

但他很快否定了第三种。太子妃与摄政王妃素无深交，不至于为了一个刚入宫的王妃设局害他。而且，他昨日下药之事极为隐秘，除了他自己，只有那个在药房当眼线的小药童知道，不可能泄露。

那就只能是前两种了。

“请公公稍等，我取了药箱就来。”王医正转身回房。

他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快速思考。如果是太子妃身体不适，这是示好的机会。太子妃无子，若他能调理好她的身体，助她怀孕，那就是天大的功劳，日后太子登基，他就是功臣。

如果是试探……那就更简单了。他只需正常诊脉开方，不露破绽即可。

药箱收拾好，王医正又悄悄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塞进袖中。瓷瓶里装的是“安神散”，药性温和，确实有安神助眠之效，但也有一味药材对孕妇不利。这是他平日里用来“调理”那些不该怀孕的宫妃的，剂量控制得当，短期内看不出问题，长期服用则会导致不孕。

若太子妃真的是试探，他就用这药；若是真病，就正常开方。

无论如何，他都能应对。

二、东宫的花厅

东宫的花厅布置得素雅清幽，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多宝阁上摆着瓷器玉器，都是精品但不显奢华。窗边摆着几盆兰花，此时正开着淡紫色的花，幽香阵阵。

太子妃苏婉宁坐在窗边的榻上，穿着一身浅杏色常服，头发简单挽了个髻，只插了一支珍珠簪。她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看起来真是夜不能寐的样子。

林疏棠坐在她下首，也是一身素净打扮，正在翻阅一本诗集。见王医正进来，她抬起头，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臣王守仁，参见太子妃，参见王妃。”王医正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王医正免礼。”太子妃声音轻柔，“本宫这几日总睡不安稳，听闻王医正医术高明，特请来一诊。有劳了。”

“能为太子妃诊脉，是臣的荣幸。”王医正上前，拿出脉枕。

太子妃伸出手腕，王医正仔细诊脉。诊了左手诊右手，又看了舌苔、气色，这才收回手。

“太子妃这是思虑过度，气血亏虚所致。”他斟酌着言辞，“臣开一副安神补血的方子，连服七日，应当能改善。”

“有劳王医正。”太子妃点头。

王医正从药箱中取出纸笔，开始写方子。他写得很快，笔迹工整，药方也中规中矩：当归、白芍、酸枣仁、茯苓、远志、甘草，都是常见的安神补血药材。

写完后，他双手呈上：“太子妃按此方服药，每日一剂，早晚分服。若七日后仍不见好转，臣再来调整方子。”

太子妃接过方子看了看，递给身边的宫女：“去抓药吧。”

宫女拿着方子离开。王医正心中稍定——看来太子妃是真的病了，不是试探。

他正要告退，林疏棠忽然开口：“王医正且慢。”

王医正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王妃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