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给点爱吧，宋棠

维克托的声音平静，他举起酒杯对着烛光，红酒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泪痕。

宋棠冲到舷窗边。

果然，码头的灯火己经远了，现在能看见的只有黑暗的海面和远处城市的光。

游艇在往外海开，速度不快，但坚定。

“你——”

“国际水域。”维克托喝了一口酒，“半小时就到。”

国际水域，不属于任何国家管辖的海域，在那里，他可以为所欲为。

宋棠的手摸向包的夹层。

刀还在，她慢慢把拉链拉开，手指伸进去，握住了刀柄。

“拿出来吧。”

维克托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还坐在那里，甚至没有看她，只是专注地切着盘子里的东西。

“什么？”

“刀。”他抬起头，灰眼睛在烛光下闪着光，“瑞士军刀，刀刃三英寸，藏在包的夹层里。”

宋棠的手僵住了。

“游艇上有金属探测器。”维克托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你一上船我就知道了。”

他站起来，慢慢走向她。

宋棠后退，脊背抵上了舷窗的玻璃。

“拿出来。”他在她面前一臂距离的地方停下，“让我看看你准备用它做什么。”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宋棠的手在包里握紧了刀柄，然后猛地抽出来。银色的刀刃在烛光下闪了一下，她举起刀对准他的胸口。

“别过来。”

她的声音在发抖，握刀的手也在发抖，刀刃在空气里微微颤动。

维克托笑了。

“你想捅我？”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刀尖几乎碰到他的衬衫。

“我说了别过来！”

“捅吧。”维克托伸出手，握住她拿刀的手，“这里——”

他引导着她的手，让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位置，“一刀下去，三分钟内失血过多。”

他的手包裹着她的手，温热，有薄茧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平稳得异常，仿佛被刀指着的不是他。

“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啊。”维克托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脸庞，动作轻柔。可眼神却暗沉得可怕。

“暮暮。”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捅下去，或者放下刀。”

选择权在她手里，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捅不下去，也放不下。

她的手被他握着，刀尖还对着他的心脏，两个人维持着这个危险的姿势。

游艇在海上轻轻摇晃，烛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舱壁上，交缠，分不清彼此。

“你恨我。”维克托说，陈述句。

“对。”

“你想杀了我。”

“……”

宋棠的手在发抖，刀刃随着颤动。

维克托的手还覆在她手背上，他没有夺刀，只是引导着，轻柔地让刀尖沿着他胸口画了个圈。

“这里太高了。”他的声音贴着她耳廓，“会碰到肋骨。往下一点——对，这样。刀刃斜向上刺，首接进心脏。”

他在教她怎么杀他。

“你疯了。”宋棠想往后退，背脊己经抵死了舷窗玻璃。

“也许吧。”维克托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沿着她的肩膀慢慢往下滑，最后停在她腰侧，隔着大衣，他的掌心还是烫得吓人。

“或者这里……”

他引导着刀尖往下，移到自己的腹部。

“肝脏。出血很快，但死得慢。你有足够的时间看着我流血。”

游艇轻轻摇晃，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规律如潮汐，烛火在晃动中拉长了影子。

他真的疯了。

宋棠盯着那双灰眼睛，里面烧着让她看不懂的东西。

“放开。”她用力想抽回手。

维克托没放，他的拇指着她的虎口，动作轻得像抚摸。

然后他做了件她完全没想到的事——

他把自己往前送，刀尖刺破了衬衫。

“你——”

白色的衬衫上绽开一个小洞，边缘立刻染红，那抹红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暮暮。”维克托的声音低哑了，他贴得更近，“你想要我流血吗？可以。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宋棠瞪大了眼睛。

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很淡，淡到几乎闻不见，可她闻见了。

那味道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孕期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可更可怕的是别的东西——

在他说“你想要多少都可以”的时候，有一瞬间，只有一个瞬间，她真的想往前推。

想看他疼，想看他像她一样崩溃，想要他为那三个月的欺骗付出代价。

可她没有，她做不到杀人。

刀从她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暮暮？”

刀躺在地板上，刀刃反射着烛光，像一道横在他们之间的裂痕。

宋棠的手还维持着握刀的姿势，指节僵硬，掌心里全是汗。

她盯着维克托衬衫上那个洞，血正从里面渗出来，那种缓慢扩散的红让她胃里翻搅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