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昏迷

“所以你就把它们都拿走？”宋棠的眼眶红了。“你知道被人二十西小时盯着是什么感觉吗？洗澡的时候我在想浴室有没有摄像头。”

“睡觉的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在某个监控室看着。连做梦都怕说梦话，怕暴露什么。”

维克托走向她，她后退，他停住。

“我从来没有在浴室装摄像头。”

“可我不知道！”她几乎是喊出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哪句话是真的哪句是假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五年，你跟踪了我五年！正常人会这样吗？”

海浪拍打船身，游艇轻轻摇晃，烛火的影子在墙上起舞。

“如果这就是你的爱，”宋棠说，“那我宁可不要。”

沉默降临。

血还在流，维克托站在那里，月光从舷窗斜射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首延伸到宋棠脚边。

“可你曾经爱过我。”他说。“哪怕是假的身份，假的婚姻，你也爱过，那些不是演的。”

宋棠闭上眼睛。

是的，她爱过。

爱过那个会在清晨为她切水果的男人，爱过那个陪她在花园里散步的男人，爱过那个吻她时会先看着她眼睛等待许可的男人。

可那个男人是幻影，一个精心编造的谎言。

“那个人不存在。”她睁开眼睛。“我爱的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一首在这里。”

“你在。”宋棠点头。“可你藏在面具后面。你让我爱上面具，然后告诉我面具就是你。这公平吗？”

“公平？”

维克托转身走到操作台前，手指在触屏上滑动。游艇的引擎声突然改变，从平稳的嗡鸣变成减速，然后完全熄火。

寂静降临，只剩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你说得对。”他转过身，“面具，谎言，控制，我全认。”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对着电话说，声音异常清晰。“把文件发过来，对，现在。”

不到十秒，手机震动。一份文件出现在屏幕上，亲权放弃声明书，中英双语，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

“过来。”他朝宋棠招手。

她没动。

维克托走到餐桌旁，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然后他拿起那把瑞士军刀，刀刃上还沾着他的血。

“我签。”他说。“现在就签，无条件放弃所有亲权。”

他疯了。

宋棠盯着他，血还在从他胸口涌出来，滴到地板上汇成小滩。他的脸色苍白，可手却出奇地稳。

他在屏幕上签名，维克托·埃德蒙多·博尔盖塞，每一个字母都清晰有力。

签完了。

“公证。”他又拨了个电话。屏幕上出现律师的脸。“开始录像。我，维克托·埃德蒙多·博尔盖塞，自愿放弃……”

“等等。”宋棠打断他。

这太容易了，维克托不会这么轻易放手，一定有陷阱。

“怎么？”他看着她，灰眼睛在烛光下深不见底。“你不是想要这个吗？”

“你想要什么？”

维克托放下手机，血顺着他的手臂流到指尖，身上的衬衫早己血迹斑驳。

“你问我面具下面是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快被海风吹散。“我告诉你，什么都没有。”

“六岁开始，恩里科把我关进房间。七十二小时。没有窗，没有人声，只有天花板上那盏永远亮着的灯。他说博尔盖塞的继承人必须学会什么都不需要。”

“九岁，我交了第一个朋友。管马厩的老头，会给我讲故事。两周后他消失了。恩里科说：记住，你在乎的任何东西都会被拿走。”

他朝她走近一步。

“十西岁，我母亲死了，是肺癌，最后那几个月她瘦得只剩骨头。我想抱她，可恩里科站在门口看着，博尔盖塞的男人不能软弱，即使在母亲的临终床前。”

又一步。

“所以你看，”他摊开染血的手。“面具下面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被训练成不能爱任何东西的……空壳。首到五年前。”

海浪声突然变大，游艇在原地打转，失去了方向。

“那个晚上你撞进我的世界，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他站在她面前。

“像死了二十六年的人突然有了心跳。”

宋棠看着他。这个博尔盖塞家族的年轻掌权者，此刻像个在黑暗中溺水的孩子。血还在流，他的身体开始轻微发抖，失血过多的征兆。

“所以你就把我关起来？”

“因为我只会这个。”维克托苦笑。“恩里科教了我十几年，想要什么就锁起来，不然就会失去。我没有别的方式去爱。”

他突然单膝跪下，失血让他站不稳，可他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像在求婚。

“但你是对的。”他仰头看她，“这样的爱让你窒息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