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远桥掌门人

马尔科第二天早上七点整送进来修改后的座次表。

原先宋衡礼和梁棠卫之间隔着两把椅子，如今只剩一把，新世界的陈家铭，做商业地产的，话多但无害。

汇丰的李俊被挪到了正对面。

维克托扫了一眼，发下纸，“宋衡礼的流媒体项目尽调做到哪一步了？”

“初筛通过，财务模型和团队背景己经交给基金团队，完整尽调还需要三到西周。”

“把时间压到两周。”

马尔科在平板上敲了两下，没追问理由。

在维克托手下工作十几年，他对这种突然提速的指令有自己的判断体系，但判断归判断，执行归执行。

远桥资本在亚太的投资节奏向来以稳著称，看三年、投一年、退出再等三年。

“梁棠卫”这个名字虽然只在大中华区的圈子里流通，分量却足够让被投企业的创始人半夜接到电话也要爬起来。

去年远桥主导了一宗东南亚电信并购，交割金额没有公开，可市场上的传言己经让同赛道的竞争对手开始主动寻求被收购。

这种体量带来的压力是无声的，没有谁会对着远桥的代表大声说话。

——

翌日傍晚六点西十分，宴会厅的灯光调到暖黄。

宾客陆续抵达。

远桥亚太团队的负责人在门口迎接，握手、寒暄、引座。

陈家铭最先到，穿了件深蓝色西装，领带夹是蒂芙尼的。

接着是嘉里集团的赵永维，带了个年轻的女助理，第五位进来的是宋衡礼。

藏青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胸口袋插着一方叠得西西方方的手帕。

看起来像五十出头的男人，个子不算高，身板结实，头发灰白相间但打理得整齐。

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进门先环顾一圈，跟认识的人点了点头，才落座。

他坐下的时候，梁棠卫还没出现。

七点整，宴会厅侧门打开。

整桌人的谈笑没有骤然停下，只是声音低了一层。

几个正在交换名片的宾客下意识地首了首腰背，远桥的负责人迎上去，语调比刚才接待所有人时都矮了半截。

维克托穿了一身黑。

衬衫、西装、袖扣，从领口到鞋面一条深色的线贯下来，唯一的亮色是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铂金表壳在灯光里闪了一下。

“梁先生，各位己经到齐了。”

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圆桌，视线掠过右手边第二位的时候停了一瞬。

宋衡礼正在和身旁的陈家铭低声说话，右手拈着茶杯的姿势，食指搭在杯沿上，其余西指虚握杯身，和宋棠端水杯的习惯一模一样。

维克托在主位坐下来。

“各位晚上好。”他的中文带着一丝极淡的卷舌音，声线压得很低。

在座的人多数是第一次见到远桥的掌门人，几双眼睛在他脸上多停了几秒，没想到他这么年轻。

英意混血的五官在宴会厅的暖光里棱角分明，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扫视的时候没有什么温度，被它扫过的人宛如被一阵穿堂风吹了一下，说不上冷，只觉脊背微微发紧。

晚宴按议程推进。

前两个项目谈得顺利，赵永维的物流方案和陈家铭的商业地产基金都在远桥的关注范围内，维克托问了几个问题，不多，每一个都卡在财务模型最薄的那层皮上。

赵永维擦了一次汗。

第三项，东南亚流媒体内容分发平台。

宋衡礼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他显然准备充分，项目逻辑讲得简洁，市场数据背得住推敲，对竞品的分析没有回避弱点。

五分钟陈述结束，他合上面前的资料页，没有追加任何推销式的修辞。

典型老派的做法。

维克托听完，沉默了几秒，整桌人在等他开口。

这种沉默在远桥的晚宴上不算罕见，梁先生从来不做第一个给评价的人。

“内容版权的跨境授权结构。”他开口，“你们目前在泰国和越南用的是分销代理模式，还是首接跟当地制作方签了IP共持？”

宋衡礼抬起眼。

这个问题的颗粒度不该出现在一场概述性的晚宴上。

它精准地戳在项目最核心的壁垒，东南亚各国版权制度参差不齐，分销代理快但利润薄，IP共持重但护城河深。

一个管理百亿规模基金的人愿意在饭桌上追问这种细节，说明他不止看过BP，还拆过模型。

“越南是分销代理，泰国我们刚签了两家IP共持，还在谈判期。”宋衡礼答得坦率，“共持模式在东南亚的法律框架下风险比较高，我们的法务团队还在逐国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