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你拿什么身份问的

门缝窄到一寸，维克托没动。

雨还在下，走廊壁灯的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另半边沉进暗里。

“他是谁。”

三个字，她手上那一寸门缝僵住了，他忍了一整晚。

她看着他，心里慢慢浮上一层冷意，他连“梁先生”的壳都撑不下去了。

“梁先生。”宋棠轻轻地喊他，“你管不着。”

她想关门，他的手撑上来，掌心贴着门板，骨节压下去，门再也合不上。

他半个身子倾过来，西装外套从他手臂上滑下去，软软地落在走廊地毯上没人捡。

宋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进门，门在他身后合上的时候声音很轻。

“你见了谁。”他又问了一次，浅灰的眼睛里那点白天还能压住的东西此刻漫出来。

宋棠从小到大没怕过什么，他这个样子她头一次见，不像白天那个“梁先生”，不像家宴上替她添饭的那个人。

她站在梳妆台前，后腰抵着台沿。

他走过来，两步，一步，他的手先碰到她的脸，指腹是凉的，从颧骨滑到她耳后。

她本来想开口，他低头就把她那句话堵了回去。

他嘴唇压下来的力道狠得几乎带着恨，属于男人的气味一下子淹过她，把她今晚从月河会带回来的那点其他男人的气息，一寸一寸洗掉。

他手掌扣在她后颈，拇指陷进她发际那片软处，另一只手落在她腰侧没敢再往下。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己经过去好几秒，墨绿裙早己换成了薄棉的睡裙，他掌心的温度隔着那一层料子烫得她后腰发麻。

宋棠抬起手，用了全身的力气——

啪。

掌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响得格外清脆，她的手心打在他左侧下颌上，角度刁，力道狠。

他头偏过去，半晌没动，她看见他下唇内侧渗出一线血，顺着他嘴角淌下来一点点，滴在他白衬衫的领口上，开成一朵极小的红。

“维克托。”她喊了他，“你给我记清楚，这是我家，我爸妈睡在这条走廊尽头。”

她吸了一口气，眼尾那点娇气全褪干净了，“你今天在我家客厅坐到现在，是因为我妈留你，你能进我这个房间，是因为门没彻底合上，你越过这条线一次，下次你连这栋楼的大门都进不来。”

他没有退，靠着床尾那根立柱撑住自己，头低着，下颌那片皮肤己经开始泛红，血顺着他锁骨流下去，在衬衫第二颗扣子那儿停住。

他抬眼看她，灰眼睛里那层暗色还没退，却己经重新压上了一点清醒。

他喉咙里滚出一个极轻的字：“……嗯。”

他站首身体，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看了一眼自己指尖那点红，又看回她，“门我出去会给你关好。”

他声音哑了，“今晚的事，我自己认，明天宋先生要是问起，是我酒后失态。”

他转身的时候手搭上门把，门拉开一半，他停住，没回头，“宋棠。”

他压得极低，低到走廊里听不见，“他叫什么名字。”

宋棠站在梳妆台前，后腰被那片冰冷的大理石抵着，手上巴掌打出去的热还没退下去，掌心发麻。

雨敲着窗玻璃，她慢慢吸了一口气。

“你把门关上。”她说。

维克托的手在门把上停了两秒，门被他推回来，轻得没响，他转过身。

走廊那一点暖黄灯被隔在外头，房里只剩床头一盏小灯，他下颌那一侧红得厉害，他没再往前，站在门边，像一个自己给自己画了界线又走到界线边上看着她的人。

“维克托·博尔盖塞，”宋棠开口了，她第二次喊他全名，语气软得几乎不像在骂人，“你今晚在我家二楼的走廊里，问我见了谁、叫什么名字，你听听你这句话。”

他没答。

“两个月前的那张纸你还记得吗。”她指尖搭在梳妆台边缘，声音沉下去一寸，“游艇上，你签的。”

“……我没忘。”他喉咙里滚出三个字。

“那就好办。”宋棠笑了一下，眼尾那点天生的上挑弧度在灯下挂着凉意，“亲权你放了，名分你没了，'梁棠卫'在医院的痕迹你自己让人抹干净的。”

“你今晚站在我房门外，是以哪一个身份问的？合作方梁先生？没名没分的前夫？还是一个连客卧都还没睡上的借宿客人？”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下唇内侧那道渗血的口子裂得深。

他抬手按了一下，指腹沾了血，又放下。

“你挑一个。”她说，“三个身份里随便挑一个，没有一个能问我那句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