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愿意”

那天晚上回到家，裴衍之在书房工作，我窝在椅子里刷手机。

刷着刷着，忽然看到一条热搜，标题是《裴氏集团董事长疑似求婚成功》。

配图是我和裴衍之在车里的照片。不知道被谁拍到的，角度是从侧面，能清楚地看见他握着我的手，两个人靠得很近，表情都很认真。

评论区又炸了：

“等等，求婚？这就求婚了？”

“不是前几天才曝光恋情吗？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裴总这是怕人跑了啊。”

“换我我也怕，这姐姐长得也太好看了。”

“有没有人扒一下这个女生的背景啊？到底是何方神圣？”

“扒不出来，所有信息都是加密的，连名字都查不到。”

“神秘的女子，神秘的总裁，神秘的爱情故事。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我把手机递给裴衍之：“你又上热搜了。”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还给我：“这次拍得没上次好看。”

“你就关心这个？”

“不然呢？”他推了推眼镜，“他们猜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活了八百年，我早该明白一个道理——别人的看法，跟你过的是不是好日子，没有任何关系。

我放下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裴衍之身边，低头看着他电脑上的数据表格。

“今天的端粒数据呢？”

“还没出来。”他抬起头，“实验室那边在做最后一批检测，明天早上出结果。”

“你猜会是什么？”

“不猜。”他说，“等结果出来再说。”

“你不担心吗？”

他转过身，让我坐在他腿上。这个姿势以前从来没有过，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做起来很自然，像是我们己经这样坐了几百年。

“以前担心。”他的手环在我腰上，声音很轻，“因为那时候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不知道我做的这一切有没有意义。现在不担心了。”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就在我怀里。”他说，“不管端粒变长还是变短，你都在。这就够了。”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我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裴衍之。”

“嗯。”

“你奶奶说，老不可怕，可怕的是老了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年轻过。”

“嗯。”

“我觉得，我这几个月，好像变年轻了。”

他笑了，笑声从胸膛传过来，震动着我的耳膜，像一首低沉的歌。

“你本来就不老。”

“我八百多岁了。”

“八百多岁，正是最好的年纪。”他说，“前面的八百年你在做准备，现在才开始真正的人生。”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我。

“裴衍之。”

“嗯。”

“我想跟你一起变老。”

他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他说，“我们一起。”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最高处，圆圆的，亮亮的，像一个见证者，静静地看着这个活了八百年的女子，和这个等了她二十三年的男人。

八百二十西岁那年的秋天，我说了“我愿意”。

不是对命运妥协，是对一个人承诺。

承诺从今往后，不再逃避，不再害怕，不再一个人。

承诺好好活着，不管能活多久。

承诺一起变老，或者一起不老。

承诺明天。

还有明天的明天。

说“我愿意”之后的第二天早上，我在裴衍之的床上醒来。

不对，是我们的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的东西开始一件件地挪到了他的房间。牙刷、毛巾、睡衣、保温杯、那包从岁岁巷带回来的茶叶，还有那把被他贴了便签条的梳子。搬家搬得悄无声息，等意识到的时候，他的衣柜里己经挂了我的裙子，他的书架上己经摆了我的诗集，他的床头柜上己经放了我的枸杞茶。

裴衍之不在床上。但枕头上有他的温度，被子有他的味道，床头柜上的温水还冒着热气。

我拿起水杯，发现下面压着一张便签条。

“面做好了。今天尝试了武汉热干面，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先尝尝。不好吃的话，我明天换一种。——另：昨晚你说梦话了。”

我盯着“你说梦话了”西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下楼的时候，裴衍之正在厨房里调芝麻酱。他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围裙系在腰间，头发微微有些乱。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好看得不像真的。

“我说什么梦话了？”我坐到餐桌前，开门见山。

他没抬头，继续调芝麻酱：“你确定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