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裴远航被立案

吃完面出来，天己经黑了。巷子里的路灯不是很亮，橘黄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有一种旧时光的味道。裴衍之牵着我，慢慢地走。

“裴衍之。”

“嗯。”

“你上周三中午，是不是专门来给我买面的？”

他沉默了两秒：“你知道了？”

“老板娘说的。”

他叹了口气：“下次换个地方。”

“我不是怪你。”我停下来，转身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有点心虚，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红红的。“我是想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因为我怕习惯了，就离不开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我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沈岁岁，你本来就不用离开。”

我看着他，眼眶热热的。

“裴衍之。”

“嗯。”

“你对我这么好，我会变得很贪心的。”

“那就贪心。”他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想要你每天早上给我煮面。”

“给。”

“我想要你每个周末带我去游乐园。”

“带。”

“我想要你陪我去上每一节历史课。”

“陪。”

“我想要你活很久很久，比我还要久。”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柔，温柔得像是春天的风。

“好。”他说，“我努力。”

那天晚上回到家，裴衍之在书房看数据，我窝在椅子里刷手机。林暖暖发来一条消息：“岁岁，你男朋友今天又来了？”

“嗯。”

“他真的不用上班吗？”

“他是老板，不用打卡。”

“老板就可以这么任性？我也要当老板。”

我笑了，正准备回复，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新闻推送。我没有点开，但标题己经足够让我心跳加速——

《裴氏集团前董事长裴远航因涉嫌职务侵占被立案调查》。

我的手僵在了屏幕上方。

裴远航。裴衍之的父亲。那个在裴家老宅里质问我“成年了吗”的男人，那个在医院走廊里用手撑着额头一言不发的男人，那个在西湖边的裴家祖坟前偷偷往裴崇远墓前放了一束花的男人。

他被立案调查了。

我抬头看向裴衍之。他坐在电脑前，背对着我，肩膀的线条绷得很首。他不知道我看到新闻了，或者说，他知道我迟早会看到，只是在等我开口。

“裴衍之。”我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手从键盘上移开了。

“你看到新闻了。”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怎么回事？”

沉默了几秒。他转过身，仰头看着我，灯光下他的脸看起来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

“我爸把裴氏集团的钱转走了。转了很多，转到了一家空壳公司，那家公司最终受益人是裴衍昭——我那个私生子弟弟。”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审计的时候发现的，我己经报警了。”

我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天前。”

“三天前你就在处理这件事？”

“嗯。”

“那你今天还陪我去吃面？”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因为你喜欢吃面。”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这个人，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父亲涉嫌犯罪，弟弟是受益人，他一个人扛了三天，却什么都不跟我说。还去学校接我下课，还带我去吃葱油拌面，还笑着跟我说“我努力”。

“裴衍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不想让你担心。”

“你不告诉我，我更担心。”

他伸手，擦掉我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很轻。

“沈岁岁，你活了八百年，见过那么多事，应该知道有些事情，说出来也不会变好，只会多一个人难过。”

“那我宁愿多一个人难过。”我握住他的手，“因为那个人是我。”

他看着我的眼睛，眼眶慢慢地红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裴衍之真的想哭。不是眼眶微红，不是睫毛，是那种——嘴唇在抖、喉结在动、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的那种。

我站起来，把他拉进怀里。他的脸埋在我的腰间，双手环着我的腰，抱得很紧很紧。他没有哭出声，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裴衍之。”

“嗯。”声音闷闷的，从我的衣服里传出来。

“你爸爸的事，会怎么处理？”

“不知道。”他的声音有点哑，“涉案金额很大，可能要坐牢。”

“你想让他坐牢吗？”

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想。”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但他做的事，要承担后果。”

我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他曾经对我做的那样。

“裴衍之。”

“嗯。”

“你爸爸不是坏人。他只是被执念困住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更轻了，“就像裴家世世代代的人一样。被祖训困住，被执念困住，被‘岁岁’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