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束不伤人的光

宫墙烬：我在1980年重生

第九章 那束不伤人的光

在母亲无声的呵护与梅子温柔的陪伴下，我一点点从那段黑暗的日子里走了出来。

虽然午夜梦回，那些恐惧与委屈仍会悄悄袭来，可我己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蜷缩在被子里发抖的女孩了。

我学会了坚强。

再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那些污言秽语时，我不再低头躲闪，而是敢抬起头，首首地迎上去，一字一句地怼回去——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问心无愧。

我必须学会保护自己，

不能再被那些轻飘飘却伤人入骨的流言压垮。

一九九零年的春天，林海小镇的风，仍裹着未散尽的寒意。

房檐角挂着零星未化的冰碴，阳光一照，便坠下细碎的水珠。

体育老师那件事，在校园里渐渐淡了，那记砖头砸在后墙的闷响，也在我脑海里慢慢变轻。

我学着坚强，学着不再被流言压垮，日子看上去，也算安稳平静。

校园里的杨树刚冒出嫩黄的芽尖，怯生生地探着脑袋。

可我心里，却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明明没有坏事发生，明明一切都在变好，我却总觉得，头顶那片天空，还覆着一层看不见的阴云。

风一吹过来，依旧带着刺骨的凉。

刚升入初中那一年多，我在学校里，从不是这般阴沉沉默的模样。

那时的我，是老师捧在手心的骄傲，是同学嘴里交口称赞的榜样。

成绩常年稳坐年级第一，一张张满分试卷上鲜红的“好”字，被我整整齐齐贴满日记本的内页，边角被指尖反复得发皱，油墨却依旧鲜亮耀眼；

唱起歌来，嗓音清亮得像冬日冰面折射的阳光，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文艺汇演的舞台上，昏黄的灯光轻轻落在我肩头，一曲唱罢，台下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混着少年人的欢呼与口哨，几乎要掀翻那间简陋的屋顶。

性格更是开朗得像夏日艳阳，和谁都能玩到一处，笑起来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脸颊漾着浅浅梨涡，半点没有后来的冷硬与疏离，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轻快明亮。

可这份耀眼，到了初三，在这个闭塞落后、流言传得比春风还快的东北小镇，竟成了我的“原罪”。

升入初三以后，男同学的情书，像初春漫天飞舞的雪片，密密麻麻往我这里飘，挡都挡不住。

可我没有半分欢喜，只觉得满心惶恐，坐立不安。

我太清楚这个小镇的嘴有多碎，太明白一句闲话就能被扭成滔天流言。

我怕这些懵懂的心意，会变成刺向我的刀子；

怕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又被人扣上不清不楚的名声；

怕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日子，再一次被搅得天翻地覆。

有的夹在语文课本的某一页，字迹歪歪扭扭，带着少年人的青涩莽撞，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有的还会用钢笔描上小小的爱心，在纸页上晕开一片浅浅的蓝；

有的塞在文具盒缝隙里，薄薄一张纸折得方方正正，打开时能闻到淡淡的墨香；

还有人趁着课间操间隙，悄悄把情书塞进我课桌抽屉，附上一颗彩色糖纸包着的奶糖，或是一本印着明星头像的笔记本，红着脸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地说“给你的”，话音未落，便转身飞快跑开，连背影都带着慌乱，衣角蹭过课桌边缘，带起一阵细碎灰尘。

可这些在别人眼里青涩又美好的心意，落在我这里，只剩下沉甸甸的慌张。

我不懂这些，也不敢去懂。

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不知道该怎么安放，更不知道该怎么藏。

我只觉得坐立难安，一颗心悬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怕，怕这些东西被别人看见，怕再一次引来无端的议论，怕刚刚安稳一点的日子，又被搅得满城风雨。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时我的心里，装不下别的，只有课本上的公式与单词。

只想安安稳稳读书，放学后安安静静回家，连操场上的欢声笑语，都仿佛与我无关。

我满心满眼，都是母亲和大哥沉甸甸的期盼，不敢分心，也不敢出错。

我从未想过“谈恋爱”“搞对象”是什么滋味，也从未料到，自己平平常常的一言一行，会被人这般放在心上，转头又被人那般肆意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