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崴脚

月考最后一天，下午最后一科是英语。

温念初的状态依然很好，听力部分她全神贯注，每一个单词都听得清清楚楚；阅读理解她做得飞快，完形填空只错了两个；作文她用了沈砚辞给她的万能句型，写得行云流水。

交卷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考完了。

月考终于考完了。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走廊上己经聚集了很多同学，三五成群地对着答案，有人喜笑颜开，有人愁眉苦脸。

温念初不想对答案——考都考完了，对答案除了让自己焦虑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她站在走廊上等沈砚辞，他比她晚两分钟交卷。

“考得怎么样？”她问。

“还好。”沈砚辞一贯的答案。

“英语作文用了你给的句型，感觉写得不错。”

沈砚辞嘴角弯了一下：“嗯，看到了。”

“你怎么看到的？你坐我前面，又看不到我的作文。”

“交卷的时候瞄了一眼。”

温念初笑了：“沈砚辞，你交卷的时候不检查，偷看我的作文？”

沈砚辞别过脸，耳朵又红了。

“走了，回家了。”他说，拎起书包就走。

温念初笑着追上去，两个人在走廊上一前一后地走着。

教学楼门口有很多人，楼梯上挤满了下楼的考生。温念初跟在沈砚辞后面，下楼梯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推了她一下。

不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脚下一空，整个人往前栽去。

“啊——”

沈砚辞听到声音转头，瞳孔猛地一缩。

他伸手去抓她，但己经来不及了。温念初的脚踩空了三级台阶，整个人摔在了楼梯拐角处的平台上，右脚踝传来一阵剧痛。

“念初！”

沈砚辞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去，蹲在她面前。他的脸色白得吓人，手在微微发抖。

“哪里疼？脚？还是手？”他的声音很紧，紧得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

“脚……”温念初咬着嘴唇，额头上的汗珠一下子冒了出来，“右脚踝，好疼。”

沈砚辞低头看她的脚踝，己经肿起来了，肿得很快，几秒钟的工夫就鼓起了一个包。

“别动，”他说，声音尽量平稳，但温念初听出了他声音下面的恐慌，“我送你去校医室。”

他站起来，把两个人的书包都挂在肩上，然后弯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背，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又是公主抱。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沈砚辞又抱温念初了！”

“她是不是受伤了？脚好像肿了！”

“让一让让一让！别挡路！”

沈砚辞抱着她，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温念初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沈砚辞，”她小声说，“我可以自己走……”

“闭嘴。”他的声音有点哑。

温念初乖乖闭嘴了。

从教学楼到校医室的路，沈砚辞走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在小跑。温念初窝在他怀里，看着他的侧脸，看到他下颌线绷得很紧，看到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想伸手帮他擦汗，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她怕打扰他。

校医室的门被沈砚辞用肩膀撞开的时候，李老师正在收拾药柜，被吓了一跳。

“又来了？”李老师看到温念初肿起来的脚踝，皱起眉，“放床上，我看看。”

沈砚辞小心翼翼地把温念初放在病床上，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品。然后他退开一步，双手插进裤兜，站在旁边。

但温念初注意到，他插在兜里的手在抖。

李老师蹲下来，轻轻按了按温念初的脚踝。温念初疼得“嘶”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缩。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沈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床边，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握得很紧。

“疼就捏我。”他说，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到。

温念初看着他，看到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酸涩。

“不是很疼，”她笑了笑，眼眶也红了，“真的。”

沈砚辞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李老师检查完，站起来说：“没伤到骨头，应该是韧带拉伤。休息几天，少走路，按时冰敷，过几天就好了。”

“需要拍片子吗？”沈砚辞问。

“先观察两天，如果消肿之后还疼，再去医院拍。”

沈砚辞点了点头，但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李老师给温念初的脚踝做了冰敷，用弹性绷带缠了几圈。温念初靠在床头，沈砚辞坐在床边，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

“沈砚辞，”温念初轻声说，“我真的没事。”